直到此刻,江卫国才迈开脚步,缓缓地从高坡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不快,皮鞋踩在虚浮的泥土上,却发出一种如同鼓点般沉重而压抑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所有工人的心上。
他走到那个仍在地上抽搐的工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麻子……”
那工人被孟山松开后,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很好,王二麻子。”
江卫国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远征工厂工地的第一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这里,我,江卫国的话,就是天!”
“路承舟总工程师的指令,就是命令!孟山队长,负责执行纪律!任何人的命令,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听明白了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滚过,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听……听明白了!”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我没听见!”
江卫国厉声喝道。
“听明白了!”
这一次,五十个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江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王二麻子身上。
“第二条规矩,”
他缓缓说道,“任何人,不准偷懒、不准内斗、不准违抗命令。违反者,只有一个下场。”
他顿了顿,森然的目光让王二麻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孟山。”
江卫国淡淡地开口。
孟山会意,一把将王二麻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他从腰间解下一条粗大的牛皮武装带,对折,握在手中。
“扒了他的裤子。”
王二麻子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不!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
然而,他的挣扎在孟山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在两个工人的协助下,他被死死按在地上,裤子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打。”
江卫国只说了一个字。
“啪!”
孟山挥动皮带,狠狠地抽了下去!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王二麻子的屁股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鲜红的檩子。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啪!”
“啪!”
“啪!”
孟山面无表情,机械地挥动着手臂,每一记都用足了力气。
整整十下,王二麻子已经从惨叫变成了微弱的呻吟,屁股上已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所有围观的工人,都看得心惊肉跳,后背直冒凉气。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惩罚,而是立威。
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将恐惧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十下打完,江卫国才挥了挥手。
“给他结清今天的工钱,一块钱,一分不少。”
他看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王二麻子,冷酷地说道,“然后,把他给我扔出去。从今天起,沙河镇,乃至周边的所有工厂工地,谁敢用他,就是跟我江卫国过不去。”
这句话,比那十记皮带更让人胆寒。
这不仅仅是开除,这是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王二麻子眼中充满了绝望。
江卫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面对那五十名早已噤若寒蝉的工人,声音如同钢铁般冰冷而坚定。
“我的钱,是全沙河镇最丰厚的。但我的规矩,也是全沙河镇最硬的。”
“想留下来挣钱的,就把我刚才说的话,给我刻进脑子里!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滚!”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当拿钱办事的爷,还是想当被我扔出去的狗?”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带头,吼出了第一声。
“当爷!”
“当爷!”
“当爷!”
吼声汇聚成洪流,却不再有之前的散漫,而是多了一种被铁血纪律淬炼过的肃杀之气。
江卫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路承舟,只见这位天才工程师的眼中,虽然还带着一丝对这种粗暴手段的不适,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路承舟明白了。
江卫国正在为他,为他的技术蓝图,锻造一支最理想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