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尖在图纸上重重点下,“我们背靠沙河,三面环平地。工厂的选址,必须将河流作为天然屏障。这个‘凹’字的开口,就对着沙河。所有的陆路入口,全部集中在‘凹’字的底部,形成唯一的通道。”
他沿着那条唯一的通道,画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障碍。
“第一道,是深沟。三米宽,两米深,平时用简易的木板桥连接,一分钟内就能拆除。第二道,是铁丝网,通电的那种。第三道,才是我们用沙墙构筑的大门。”
他设计的,不是一座工厂,而是一座古代的城寨。
用最原始、最廉价的手段,层层设防,将敌人的进攻成本,提高到极限。
“火力点……”
路承舟盯着图纸,陷入了沉思。
没有钱建造射击口和机枪堡,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了厂房的屋顶上。
“高平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所有厂房的屋顶,全部设计成平顶,并且加高女儿墙。墙上,用砖块砌出临时的射击垛口。我们没有机枪,但我们有长枪!居高临下,足以封锁整个厂区!”
这简直是把现代工厂,当成了中世纪的城堡来设计!
至于那致命的蒸汽管道和自毁水池,更是连想都不用想。
路承舟只是在动力车间的位置,默默地画下了一个加粗的标记。
那里,将是他倾注最多心血的地方,必须用上最好的材料,确保工厂的心脏,不会轻易停跳。
两个小时后,路承舟直起了酸痛的腰。
一张全新的、充满了妥协与智慧的蓝图,静静地躺在桌上。
它简陋、粗糙,甚至有些丑陋,与墙上那张“钢铁地狱”相比,简直像个营养不良的侏儒。
但它能活。
用十万块钱,它就能从图纸上站起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为他们争取到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路承舟拿着这张图纸,走出了办公室。
江卫国就站在门外,似乎一直在等他。
他没有问结果,只是看着路承舟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厂长。”
路承舟将图纸递了过去,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第一期工程,‘城堡计划’。三个月,十万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能打仗,能生产,更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