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这一瞬间的闪烁,对于江卫国而言,却无异于一道响彻天际的惊雷!
他知道,炮手,已就位!
那颗一直被他用绝对理智压制住的、疯狂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引爆!
他笑了。
在那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之下,在那片由死亡编织的舞台中央,他竟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穿云裂石,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不屑。
“导演?”
他止住笑,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对方,“你根本不知道,今晚真正的导演,是谁!”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车头盖上的手提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他最近的一盏探照灯狠狠砸了过去!
“砰!”
灯罩应声碎裂!
紧接着,他反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玻璃酒瓶――那是他上车前,顺手从旅社楼下小卖部买的最廉价的二锅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高高举起了酒瓶。
“现在,我宣布……”
他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码头的上空轰然炸响。
“演出,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酒瓶已然脱手,以一道决绝的弧线,狠狠砸向了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
与此同时,三百米外,配电室。
当看到码头灯光闪烁的那一刻,路承舟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奇迹般地平息了。
一股冰冷的、属于工程师的绝对专注,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等到了信号。
他不再去看窗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柄巨大的、标有“3号泵组”的空气开关闸刀上。
他的左手死死握住闸刀冰冷的绝缘手柄,右手则将那根连接着地狱门铃的电缆铜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开关的输入端。
他在等待。
等待那最后一道,由瓶碎声奏响的、死亡的序曲。
声音,传来了!
那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穿透了三百米的距离,穿透了配电室厚重的墙壁,如同最精准的命令,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就是现在!
路承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所有的恐惧与彷徨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成灰烬!
他猛地将右手中的电缆铜线,狠狠地按向了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接线柱!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码头,而是来自他眼前!
超过额定电压三倍的脉冲电流与这根不速之客般的电缆接触的瞬间,爆出了一团篮球大小的、耀眼夺目的蓝色电弧!
那电弧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将路承舟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光晕之中!
他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
但他没有松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将那根滚烫的铜线,按在了它命中注定的归宿上。
连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