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诉你,我的那位同伴,是个脾气不太好的技术天才。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玩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
江卫国缓缓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台被路承舟魔改过的收音机,在黑暗中按下了那个不起眼的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只有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电磁脉冲,以收音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手提箱。
“现在,你猜猜,你的那只小虫子,还能听到些什么?”
金丝眼镜男的额角,终于渗出了一滴冷汗。
他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倚仗,在对方面前,竟被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显得如此可笑。
对方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他的一切计划,并且准备好了相应的反制手段。
这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谈判,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的反围剿!
“好了,导演先生,游戏时间结束。”
江卫国的声音重新恢复了生意人的冷静,“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伺服阀组,我要一套。完好无损,符合西普公司出厂标准。”
“价格,十五万。这是它在欧洲黑市上的价格,也是我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价格。”
“至于你额外查到的那三十五万……”
江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当是你今天,为自己这条命,付的学费。”
“你!”
金丝眼镜男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咻!”
又一声破空呼啸!
这一次,钢珠没有击中任何人或物,而是擦着金丝眼镜男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割断了他几根头发。
那枚钢珠最终深深嵌入他身后数米远的砖墙之中,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我只说一次。”
江卫国的语气里,已经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成交,或者,死。”
漫长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最终,金丝眼镜男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成交。”
“很好。”
江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十点,三号码头,我的人会把钱送到。你把货准备好,我们只认货,不认人。”
他说完,不再理会对方,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孟山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等等!”
金丝眼镜男忍不住喊道,“你们就这么走了?”
江卫国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不然呢?”
他反问道,“难道还要我请导演先生,吃顿宵夜不成?”
话音未落,孟山动了。
他反手一扬,最后一枚钢珠脱手而出。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张金丝眼镜男视若珍宝的红木办公桌。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红木桌面,竟被那枚小小的钢珠,硬生生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四溅!
这暴力的一击,是对他所有权威与尊严的,最终粉碎。
“记住,生意,就要有生意的样子。”
江卫国留下最后一句话,与孟山一起,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那扇大门,重新回到了正午刺眼的阳光之下。
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车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金丝眼镜男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紧紧攥住拳头时,指甲嵌入掌心发出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而那两个北方人的身影,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最深的烙印。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