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语气却充满了嘲弄,“只是,做生意讲究个诚意。你带这么多钱来,却又在钱箱子里放一个……这是什么?炸弹吗?”
“这是我听戏的玩意儿!”
江卫国一把抓起收音机,狠狠拍在桌上,一副“你少见多怪”的鄙夷神情,“老子从北边过来,听不惯你们这的靡靡之音,带个收音机解闷,不行吗?”
“行,当然行。”
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忽然向前探过身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江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箱子里的五万块,我很喜欢。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我全都要。”
“我知道你住在哪家旅社,也知道你来之前,在北阳重工的账上,提了整整五十万的活动经费。”
“所以,今天你要么把五十万全都留下,要么,就把你和你这条狗的命,一起留下。”
一瞬间,江卫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伪装,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震惊!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对方的狠辣,算到了对方的贪婪,却唯独没有算到,对方的情报能力,竟然精准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连北阳重工的内部账目,都查得一清二楚!
看着江卫国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金丝眼镜男终于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做最后挣扎的绝望。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神明般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如铁塔的孟山,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右手从怀中探出,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工业钢珠,已经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车间里凝固的空气!
那枚沉重的钢珠,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线,没有射向金丝眼镜男,也没有射向他身后的任何一个枪手,而是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奔斜上方穹顶的那盏探照灯而去!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坚固的防爆灯罩,在那枚钢珠蕴含的恐怖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炸裂!
紧接着,内部的灯泡也应声而碎!
整个世界,轰然坠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光明消失的瞬间,金丝眼镜男身后那十二名枪手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手指扣上了扳机。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剥夺了他们最大的优势。
而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个幽灵般的声音,贴着金丝眼镜男的耳廓,轻声响起。
“现在,”
“轮到我定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