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俯瞰着这座在夜色中光怪陆离的城市,声音里透出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恰恰相反。从这张纸条出现的那一刻起,主动权,才真正回到了我们手上。”
他转过身,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路工,你想想。鬼叔为什么要给我们递纸条?他可以直接找上门,也可以坐山观虎斗,等我们被豪哥的人剁碎了喂鱼。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提醒我们?”
路承舟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因为……他想要我们手里的钱!他不想这笔生意被豪哥抢走!”
“没错!”
江卫国一拍手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这两条蛇,盯上了同一只兔子。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者,甚至是死敌!”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两条蛇之间选一条。而是要让这两条蛇,为了争夺我们这只‘兔子’,先自己斗起来!”
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彻底颠覆了路承舟的思维定式。
他呆呆地看着江卫国,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漩涡中心,再搅动风云,引爆两股更强大的势力,这需要何等的胆魄与智谋!
“具体怎么做?”
路承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那是被巨大风险刺激出的兴奋。
江卫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此行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枭雄的豪迈,有猎人的狡诈,更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绝对的自信。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豪哥那边,我们照常赴约。”
“什么?”
路承舟失声叫道,“那不是去送死吗?”
“谁说我们要进那个罐头厂了?”
江卫国反问,“我们只需要让他以为,我们正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
他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鬼叔这边,我们也要见。但不是去他指定的码头,更不是现在就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收到了他的‘善意’,但我们这只兔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他想怎么摆布,就能怎么摆布的。”
“我们要让他,也跟着急起来。”
江卫国缓缓踱步,整个计划在他脑中已然成型,清晰无比。
“从明天开始,我们什么都不做。”
“我们就像真正的、初来乍到的北方商人一样,去逛街,去购物,去领略南国风光。我们要让所有盯着我们的眼睛都看到,我们很有钱,我们很多疑,我们也很愚蠢。”
“我们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水下的狼和蛇,都看不清我们的下一步。”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承舟和孟山,声音斩钉截铁。
“三天后,就是决战之时。我们要在那座‘屠宰场’之外,为自己,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