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精光迸射。

    “我这个人，做生意只有一个原则。求财，不求气，我不想有任何麻烦。”

    路承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听不懂这场对话里暗藏的机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在言语交锋下涌动的、致命的暗流。

    豪哥沉默了。

    他将那根烟凑到鼻尖闻了闻，似乎在衡量江卫国的实力与底细。

    半晌，他笑了。

    “有意思。”

    他将烟往桌上一丢，“看来你不是过江的鲫鱼，是条龙。好，这生意，我接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晚上十点，城西的废弃罐头厂。你带钱，我带货。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

    江卫国眉头一挑。

    “怎么？怕了？”

    豪哥的脸上，露出了豺狼般的笑容，“我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要是信不过我，这生意现在就可以不谈。”

    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一场胆量的考验。

    整个牌桌的气氛，降至冰点。

    路承舟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几乎要开口阻止，却被江卫国一个不着痕迹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江卫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紧张。

    “好！豪哥果然是爽快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一个人，准时到！”

    一场决定生死的赌局，就此敲定。

    豪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伪装，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站起身，带着手下，如来时一般，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消失于夜色深处。

    直到他们走远，路承舟才猛地喘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一个人去？那是龙潭虎穴！”

    “所以才要去。”

    江卫国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立刻把我们当成条子，今晚我们就走不出这条街。答应了，我们至少还有三天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孟山，忽然开口了。

    “他来了。”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冰冷。

    路承舟一愣，顺着孟山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个在凉茶摊喝茶的草帽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沉稳。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从桌边走过。

    然而，就在他与江卫国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地探出，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无声地放在了桌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路承舟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那个草帽男已经走远，重新汇入了人潮，仿佛从未出现过。

    桌面上，只留下一张廉价的、印着香烟广告的纸条。

    江卫国缓缓伸出手，将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写下的、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罐头厂是屠宰场。想买真东西，来码头三号仓库，找鬼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