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笑:“老家伙,你谁啊?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是谁不重要。”
江卫国依旧笑呵呵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在北方都算稀罕货的“中华”牌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重要的是,我看几位兄弟都是有本事的人。我初来乍到,想跟各位打听点门路。”
看到那包烟,瘦高个的眼神变了变。
这年头,能抽得起这种烟的,要么是官,要么就是钱多得烧手的主儿。
他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着:“哦?什么门路?”
“想搞点紧俏货。”
江卫国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比如,弄几条‘万宝路’、‘希尔顿’之类的洋烟,量要大。不知道几位兄弟,有没有这种渠道?”
他问的是洋烟,一个价值不菲却又不足以惊动大人物的商品。
这,就是他投下的第一枚鱼饵。
瘦高个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贪婪。
“这个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们自己可没这本事。不过,我们豪哥,路子野得很。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了。”
“价钱,从来不是问题。”
江卫国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他将那整包还剩下大半的“中华”烟,不经意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这是见面礼。要是事能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瘦高个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半分。
他一把抓过那包烟,揣进兜里,脸上堆起了虚假的笑容:“好说!老板够爽快!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们豪哥!”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周围的食客们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依旧自顾自地吃喝说笑。
路承舟却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愠怒:“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你跟这些地痞流氓纠缠什么?还给他们送烟?”
“嘘――”江卫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路工,你要记住。在沼泽里,只有泥鳅,才能找到通往最深处的路。”
他指了指那几个小混混消失的方向。
“我们这枚鱼饵,已经成功地挂在了鱼钩上。现在,就等着那条闻到腥味的鱼,自己游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夜市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嘴角缓缓勾起。
“而且,真正的猎手,可不止一条。”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山,突然将视线投向了街角一个卖凉茶的摊位。
在那里,一个戴着草帽、低头看报的男人,看似不经意地,将报纸的边角,微微抬高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