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幽深。
南下羊城,技术是路承舟的战场,而人心与金钱,则是他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二十万,就是他即将投入那片混乱江湖的第一块敲门砖,也是他们此行唯一的护身符。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九局工厂的大门口,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路承舟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他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孟山则像一尊沉默的铁塔,高大的身躯将他身后那只巨大的军用背包衬托得毫不起眼,没人知道那里面装了什么。
江卫国换上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脚踩一双黑布鞋,看上去就像一个要去南方探亲的普通老干部。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行李,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这座已经重新变得热火朝天的工厂。
刺耳的电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那是开工的信号。
车间里,炉火熊熊燃起,机器的轰鸣声汇成了一首雄壮的交响曲。
丁建国、赵立本、陈一刀……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车间门口一闪而过,他们都看到了门口的三人,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过来送行。
他们只是远远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嘱托。
然后,他们便毅然转身,投入到了那片钢铁的洪流之中。
最好的送别,不是言语,而是行动。
他们将用自己的汗水与坚守,为远征的战友,铸造一个最稳固的后方。
江卫国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路承舟。
“怕吗?”
路承舟摇了摇头,那双冷静的眸子眺望着通往山外的、蜿蜒曲折的公路。
“我只怕买不到。”
“放心。”
江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光,“在那个地方,只要你有钱,连天上的月亮都有人敢给你摘下来卖。”
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喘着粗气,由远及近。
三人沉默地上了车。
汽车发动,带着滚滚的黄尘,驶向了未知的南方。
远征,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