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从香江,从澳门,甚至从公海的货轮上,给你蚂蚁搬家一样地弄进来。这就是羊城!”
这番话,为这些淳朴的工匠们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个他们从未了解过的、充满了灰色交易与丛林法则的地下世界。
那里没有图纸,没有公式,只有最原始的利益交换与人性博弈。
路承舟的眉头紧锁,他依旧在挣扎。
“风险太大了。”
他沉声说道,“第一,我们不确定那里到底有没有货。第二,就算有,货的质量无法保证。第三,价格一定是个天文数字。我们刚刚申请下来的那点专项资金,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
“这些,是我的问题。”
江卫国打断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枭雄”的锐利光芒。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路承舟的肩膀上。
“路工,你要记住我们的分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你,路承舟,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工程师。你的战场,在这间车间里,在这些钢铁与图纸之间。你的任务,是把一切理论上的可能,变成现实中的奇迹。”
“而我,江卫国,”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抹豪迈的笑容,“我的战场,在人心,在江湖,在所有规则与潜规则的缝隙里。我的任务,就是去解决那些你认为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你负责让钢铁唱歌,我负责给你找来最好的琴谱和琴弦!”
这番话,掷地有声!
路承舟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具看似平凡的躯壳下,所蕴藏的滔天魄力。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与江卫国,就像是剑与鞘,矛与盾。
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却又是天生最完美的搭档。
自己所欠缺的,正是对方所擅长的。
心中的那份技术人员的骄傲与固执,在这一刻,悄然冰释。
他终于,彻底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代表了绝对的信任与托付。
“那……谁去?”
丁建国看着这一定乾坤的两人,忍不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羊城,在他们的描述中,无异于龙潭虎穴。
江卫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我。”
“路工。”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沉默雕塑般站在阴影里的高大身影上。
“还有,孟山。”
一个运筹帷幄的帅。
一个洞悉技术的将。
一个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兵。
这,就是南下羊城的全部阵容。
“路工也去?”
丁建国大吃一惊,“可是厂里这边……”
“厂里这边,图纸和修复方案,我会全部留下来。”
路承舟接口道,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交给丁师傅你们,我放心。但买阀组,必须我去。只有我,能当场验货,判断那东西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决定,就此作出。
车间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被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风险的希望所取代。
前路,依旧是一片迷雾。
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那把或许能劈开迷雾的、唯一的钥匙。
一把藏在千里之外,那个黄金与罪恶并存的南国之都的破局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