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叠厚厚的、还带着血腥味的供词。
“其实吧,您说的非法拘禁,滥用私刑,这事儿……还真没有。”
他将那叠纸,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发出“啪啪”的轻响。
“马厂长啊,是看到我们热火朝天地搞生产,深受感动,主动要求加入我们的。他觉悟高啊,不但要求从最苦最累的活干起,还主动向组织坦白,把自己过去犯下的一些小错误,都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赵立新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了江卫国手中那叠纸上。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江卫国仿佛没看到他那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翻开了第一页,像是要随便念上两段,“比如说,三年前,他私自动用厂里的小金库,花了三十万马克,给他儿子在京城买了一套四合院……”
“住口!”
赵立新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江卫国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那三十万马克的窟窿,是用一批报废的轴承顶的账。那批带着报废轴承的机床,卖给了西北的一家军工厂。后来,其中一台在加工炮管的时候,主轴轴承突然碎裂……”
说到这里,江卫国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带着淳朴笑意的眼睛里,所有的笑意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森然寒意。
他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赵立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飞出的碎片,削掉了咱们一个年轻工人,半个脑袋。”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只是程序与立场的交锋,那么当这件带血的旧案被揭开的瞬间,这场交锋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不是贪腐,不是渎职。
这是谋杀!
那叠写满了罪证的纸,不再是普通的口供。
它变成了一份投名状。
一份马胜利用自己和靠山的项上人头,换取活命机会的、带血的投名状!
赵立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江卫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座工厂里,而是站在了悬崖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胡闹。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无比的、足以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绝地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