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
当马胜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赵立新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有半分厂长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一套油腻肮脏的蓝色工装,脸上抹得像个花猫,黑一道灰一道。
他的头发凌乱,眼神呆滞,手里还抱着一个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齿轮箱,仿佛已经搬了很久,两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被非法拘禁的受害者?
这分明是一个刚刚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疲惫不堪的普通工人!
“老马!”
赵立新的一名下属失声叫了出来。
听到这声呼唤,马胜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看到了赵立新,看到了自己的救星!
他张开嘴,积攒了一夜的恐惧、屈辱与愤怒即将化作一声凄厉的呼救,喷薄而出!
然而,他的声音还卡在喉咙里,江卫国那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彻骨寒意的声音,已经悠悠地飘了过来。
“马厂长,你看你,真是太投入了!领导们来了都不知道打个招呼。这种身先士卒、吃苦耐劳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啊!”
那一句“身先士卒”,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马胜利心中刚刚燃起的全部希望。
他想起了七号仓库里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孟山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想起了那份按满了自己血手印的供词……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赵立新,嘴唇哆嗦着,那声“救我”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最终,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赵厅长……您……您来了……”
这一刻,赵立新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精心准备的所有腹稿,所有雷霆万钧的问责,在看到马胜利这副“劳模”扮相的瞬间,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准备来解救人质,结果人质成了劳模。
他准备来惩治暴徒,结果暴徒成了英雄。
这场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突击检查,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直沉默的路承舟,终于迈步上前。
他没有看赵立新,而是径直走到那颗被完整剥离下来的、重达数十吨的液压缸前,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钢铁外壳。
“赵厅长,”
他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专业与权威,“这就是导致八千吨水压机瘫痪三年的核心病灶,代号‘K—7型主液压缸’。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攻克了德方图纸上的技术壁垒,成功将其无损剥离。”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脸色铁青的赵立新。
“现在,我正式向省工业厅汇报:国之重器,八千吨水压机修复项目,自此刻起,由我接手。第一阶段外科手术,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