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证据,现在就在七号仓库。”
“王老虎和你那二十多个打手,连人带车,一根毛都没少,全都在里面。”
“马厂长,要不要我们现在派人,把他们‘请’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轰!”
马胜利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对方不仅知道,而且布下了天罗地网,将他的人证物证,全部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所有的后路,都被斩断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狼狈地靠着身后的墙壁,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杀千刀的贼!”
“打死他!打死这个蛀虫!”
“我们跟他拼了!”
愤怒的工人们像一股红了眼的潮水,开始向楼梯口涌去。
他们手中的扳手与榔头,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复仇的武器。
“站住。”
路承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威严。
那股即将失控的洪流,竟真的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说过,我们不是暴徒。”
路承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们是工厂的主人。主人清理门户,要用主人的规矩。”
他不再理会楼上那滩烂泥,而是转向了人群中的周万年。
“周总工。”
“在!”
周万年猛地挺直了腰杆。
“从现在起,由您牵头,联合赵师傅、丁师傅、孙科长,以及各车间选出的技术骨干,成立‘九局生产临时监管委员会’,全面接管工厂的生产调度与安全保卫工作,直到上级调查组进驻为止。”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混乱的局面中,迅速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委员会的第一项决议,”
路承舟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那跳动着不息光焰的炼钢车间,“即刻起,恢复全厂供电,以炼钢车间为核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我们要让上级看到,没有了蛀虫,我们九局的工人,非但不会停工,反而能干得更好!”
“至于马胜利,”
路承舟的语气淡漠下来,“派两个人‘保护’好他,等天亮了,把他连同七号仓库里的人证物证,一起打包,送给纪委。”
一番话,安排得滴水不漏。
它既夺取了工厂的实际控制权,又在程序上站稳了脚跟,将一场可能发生的暴动,变成了一场有理、有利、有节的“清君侧”。
工人们眼中的狂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们不再需要用原始的暴力去发泄,因为路承舟,已经为他们指明了一条更光明、也更解气的道路。
周万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涌动着激动与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所有人,也向着这个崭新的时代,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开工!”
一声令下,人心为炉。
那股由上百颗匠心凝聚而成的滚烫铁流,不再冲向仇恨,而是转向了生产。
他们转身,带着满腔的豪情与希望,重新涌向了那座被他们亲手点燃的、象征着新生与尊严的钢铁圣殿。
办公楼内,只剩下瘫软如泥的马胜利,和他那被炉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