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治不好。”
他的话,让周围几位老技术员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李卫东在一旁听着,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就是要看到这一幕,让这些“专家”被厂里真正的技术权威当头泼上一盆冷水。
然而,路承舟却仿佛没有听到周万年的话。
他甚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绕着巨大的电弧炉,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专注,时而停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控制柜上的一层灰尘;时而蹲下,仔细观察着炉底冷却水管的接口。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周万年和那群老技术员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们都是内行,看得出路承舟观察的每一个点,都不是外行看热闹的地方,而是直指设备要害的关键。
终于,路承舟回到了起点。
他摘下手套,看着周万年,平静地开口了。
“这台炉子,不是没救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周万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精光。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路承舟没有与他争辩,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问题。”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问题的核心,“第一,炉体倾动系统液压站的压力,长期低于额定值的百分之八十。这不是油泵磨损,而是回油管路上的一处单向阀,被人为地装反了。这导致液压油内泄严重,倾炉动作才会迟缓无力,最终抱死。”
周万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路承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三相电极的升降系统,用的是直流电机驱动。但半年前,有人维修时,将其中B相电机的励磁绕组接线,从并联改为了串联。这导致B相电极的升降速度,比A相和C相慢了零点七秒。别小看这零点七秒,它足以在每一次起弧的瞬间,造成三相电流的严重不平衡,巨大的电弧冲击力,才是反复烧毁变压器、最终让电极升降臂彻底变形的元凶!”
他说完,整个炼钢车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李卫东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他虽然听不懂,但他能看懂在场所有技术人员的表情!
周万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着路承舟,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骇然,最后,化作了一种近乎敬畏的狂热!
这些问题,他们也曾怀疑过,却因为缺少精密的检测仪器和理论支持,始终无法确认!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是绕着炉子走了一圈,就将这台庞然大物的病根,剖析得淋漓尽致,分毫不差!
这不是诊断!
这是神谕!
“你……你到底是谁?”
周万年声音颤抖地问道。
路承舟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颗已经锈蚀、已经冰冷,但尚未完全死去的钢铁心脏,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为之战栗的话。
“给我一支三十人的队伍,三天时间。”
“我还你一座能炼出合格钢水的……炼钢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