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吴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绝对是借口!
是那个新来的路总工,在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向他,向王德发留下的这个最后堡垒,悍然宣战!
可他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总工”这两个字,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可以不把陈一刀放在眼里,却不能公然违抗总工程师的命令。
“好……好!”
吴海怒极反笑,他指着陈一刀,又指了指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工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个什么花样来!弟兄们,让他们查!就站在这里,我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吴海打定了主意。
他要用这种硬耗的方式,让陈一刀下不来台。
只要他们什么都查不到,那这次行动,就将成为一个笑话,路承舟的威信也将因此大打折扣。
他抱着双臂,一脸冷笑地靠在了门框上,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一刀灰溜溜收场的狼狈样子。
他并不知道,他这副“坚守阵地”的姿态,恰恰为另一场无声的潜入,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行政楼内,死寂无声。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档案室后门的铁锁,应声而开。
丁建中甚至没有去看那把锁,他已经收起了工具,目光穿过幽暗的走廊,遥遥地望向了二楼那个挂着“科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刘明捂着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他看着丁建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江卫国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冲两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如一头灵猫,悄无声息地走在最前面,三人迅速地融入了楼道深处的阴影之中。
吴海的办公室门,是一道更加严峻的考验。
那是一把从瑞士进口的十字锁,结构远比普通门锁复杂。
然而,这在丁建中面前,依旧不算什么。
他再次祭出了他的“手术刀”,整个人的气息都与那扇门融为了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粘稠。
远处的喧嚣,成为了这场静默行动的背景音。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刘明的耐心即将被恐惧彻底吞噬时,丁建中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烟草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烟头,而墙角那个墨绿色的、半人高的德国保险柜,则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冰冷而又令人绝望的气息。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丁建中深吸一口气,将那副特制的听诊器,无比郑重地,贴在了保险柜冰冷的柜门上。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从听诊器中传来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锁芯内部那幽微而又致命的机械世界。
钢针探入。
“叮……”
第一颗弹子的轻响,如同在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而在楼下,吴海的耐心,也正在被飞速地消磨。
他看着陈一刀那张油盐不进的死人脸,心中的不安却在疯狂地滋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一刀的阵仗搞得这么大,却只是把人堵在门口,不审也不问。
这根本不像是要查案,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为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吴海混乱的脑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办公室!
那个保险柜!
“不好!”
吴海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保安,不顾一切地,疯了一般朝着楼梯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