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由弹子、销钉和弹簧组成。当正确的钥匙插入时,所有的销钉会被顶到同一条水平线上,锁芯才能转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我们需要的,不是去复制一把钥匙。而是要派遣一个‘勘探队’,进入锁芯的内部,精确地测量出每一个销钉被顶到正确位置时所需的高度。只要获得了这组数据,我们就能反向工程,制造出一把全新的、能够开启这把锁的‘万能钥匙’!”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立本的脑海中悍然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路承舟,感觉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能将任何难题都分解为数据和流程的、恐怖的机械之神。
将开锁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行当,用如此严谨、如此科学的方式进行解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可是……谁能做到?”
赵立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巧手,而是对微观机械结构有着极致敏感的……宗师。”
路承舟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办公室的门外。
“所以,我们需要请一位真正的专家出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江师傅,麻烦您,去把丁建中师傅请过来。”
丁建中。
那个在烈火囚笼之中,以血肉之躯为绕线机,用一双鬼斧神工的手,硬生生造出“雷霆之心”的男人。
共和国第一代钳工里,最顶尖的宗师!
当身材干瘦、沉默寡言的丁建中被江卫国带进办公室时,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在这场整肃风暴的核心,总工为什么会突然召见他这个只懂和零件打交道的老钳工。
路承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亲自起身,将那张画着保险柜锁芯剖面猜想的草图,以及自己那个堪称疯狂的“逆向工程”计划,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
丁建中静静地听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钢铁内部结构的老眼里,渐渐地,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面对极限挑战时,独属于顶尖匠人的狂热。
“有意思。”
他听完后,只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却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轻轻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在爱抚一件稀世的珍宝。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而且,我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我‘勘探’时,为我创造机会、引开那条看门狗的人。”
路承舟的目光,与江卫国在空中交汇。
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然成型。
它需要四个人。
丁建中,是那把探入病灶核心的、最锋利的手术刀。
刘明,是那个从内部打开一条缝隙的、最关键的接应者。
江卫国,是负责护送手术刀抵达病灶、并确保其安全的、最可靠的守护者。
而路承舟,则是这场九死一生手术的总设计师。
“至于引开那条狗的人……”
路承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陈一刀粗声大气的咆哮:“总工!您有什么吩咐!”
“陈师傅,”
路承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我需要你,带着你的纠察队,去把保卫科的大门,给我堵了。”
电话那头的陈一刀,明显愣住了。
“理由呢?”
路承舟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说,你怀疑保卫科内部,有人和王德发纵火案有关,需要他们……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