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懦弱,为人正直,有过交集……
赵立本紧锁着眉头,脑海中无数张面孔飞速闪过。
保卫科那群人,大多是王德发安置进来的地痞流氓,一个个眼高于顶,仗势欺人。
正直?
这个词和他们根本不沾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从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有!”
赵立本的眼睛猛地一亮,“有一个!叫刘明!我们都叫他小刘。他以前是老李带过的徒弟,学过半年检验,人很聪明,就是胆子太小,性格又内向,不爱说话。老李说他吃不了这碗饭,就把他推荐去了档案室,觉得那种地方清净,适合他。”
“就是他了。”
路承舟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一个完美的“手术刀”人选。
作为李建斌的徒弟,他心中必然存有旧情。
性格懦弱胆小,意味着他没有被那个腐烂的体系深度同化,更容易被策反。
而在档案室工作,又让他拥有了接触核心秘密的、独一无二的便利。
“赵师傅,”
路承舟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这件事,只能由您亲自去。不要惊动任何人,找到他,然后告诉他――”
路承舟微微停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正义会迟到,但前提是,得有人为它打开一扇门。”
……
红星厂的档案室,位于行政楼最阴暗潮湿的地下层。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腐朽与霉菌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文件柜,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埋葬着这座工厂数十年的光荣与罪恶。
赵立本独自一人,走在这片由文件构成的丛林里。
他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绕过一排排文件柜,最终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蜷缩在桌子后面的、瘦弱的身影。
那就是刘明。
他正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埋头整理着一堆泛黄的卡片,神情专注,仿佛对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隔绝。
听到脚步声,他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赵立本时,脸上露出了几分局促和惊讶。
“赵……赵师傅?”
刘明连忙站起身,紧张地搓着手,“您……您怎么来了?”
“小刘,别紧张,我来……找点旧资料。”
赵立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后,才缓缓走上前,将一张纸,轻轻地推到了刘明的面前。
那是冷却循环泵的检验报告复印件。
刘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张纸上,当他看到右下角那个熟悉的、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签名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是我师傅的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的签名,‘斌’字的最后一笔,有个很特别的勾!这个没有!这是伪造的!”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赵立本,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师傅……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赵立本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无比悲伤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年轻人。
许久,他才沉痛地开口。
“孩子,你师傅……是被人害死的。”
刘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厚厚的镜片后面,一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震惊,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名为“怀疑”的火苗。
“不……不可能……厂里说……是意外……”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真的信吗?”
赵立本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刘明的心上,“你比谁都清楚你师傅的为人!这份报告,就是他被杀的理由!”
刘明不说话了,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白得像纸。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我知道你害怕。”
赵立本的语气放缓了,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沉重与恳切,“那些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躲在这个角落里,直到有一天,这座工厂彻底烂掉,把我们所有人都埋进去。”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份报告上。
“或者,你可以选择做点什么。为了给你师傅一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