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已经被重新拉到了最高点。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连这一击都无法奏效,那他们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都退后!”
陈一刀亲自站在摆锤的绳索旁,他那沙哑的吼声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出很远,“准备!”
赵立本戴上老花镜,最后一次校准了钢刺对准的位置——正是昨天被他们用钢钎砸出的那个窟窿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开,然后猛地挥下了手臂!
“放!”
绳索松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那颗巨大的锤头,带着复仇般的怒火,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不带一丝花巧地,砸在了三棱钢刺的尾部!
铛!
这一次的声响,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沉闷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裂开来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蓬无比璀璨的火星,从撞击点悍然炸开,亮如白昼!
那根无坚不摧的钢刺,在承受了这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之后,整个刺身都剧烈地一颤!
它的尖端,成功地、狠狠地,刺入了那颗“钢铁之癌”的表层!
“进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呐喊。
然而,那呐喊声还未落下,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被他们视为最后希望的三棱钢刺,那根由最好的合金钢、用最顶尖的工艺锻造出的“神兵利器”,从中间的位置,应声断裂!
断成两截!
前半截,还无力地嵌在“肿瘤”那几乎看不出损伤的表面上,像一根折断的毒牙。
后半截,则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第一刀。
失败。
而且,是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的摧枯拉朽。
死寂。
比昨夜发现“肿瘤”时更加彻底的死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剩下。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所有人的大脑。
他们已经用尽了全力,用尽了智慧,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种令人绝望的结果。
这东西,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所能撼动的。
陈一刀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半截断刺,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方向错了。”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路承舟,那个被他们几乎遗忘的年轻总工程师,正由两名工人搀扶着,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呆滞的脸,径直落在了那颗巨大的“钢铁之癌”上。
“你们把它当成了一块均匀的铁疙瘩,所以你们用了最强的穿刺。这是典型的经验主义错误。”
路承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让赵立本等一众老师傅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向了“肿瘤”侧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要稍微深暗一些,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你们以为它是一个整体,但它不是。”
“冲天炉在熔炼过程中,为了除硫除杂,会定时加入一种东西,叫‘造渣剂’,主要成分是石灰石。”
“那个位置,”
路承舟的手指稳稳地指着那片暗色区域,“就是当年造渣剂的投入口。那里的成分,不是坚硬的金属碳化物,而是相对疏松的硅酸盐和硫化物凝集体。”
他收回手,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赵立本和陈一刀,平静地吐出了结论。
“你们在攻击它最坚硬的头骨。”
“而它的心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