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裤裆处迅速濡湿了一片。
王德发呆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已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位上校军官肩上的军衔,大脑一片空白。
上校……
竟然是上校!
一个足以和市里最高领导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带着一个整编的连队,在黎明时分,出现在他这座破败的工厂里?
上校没有理会这群已经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全场:那扇被暴力撕开的巨大铁门,那头狰狞丑陋的钢铁撞锤,以及那群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工人……
最后,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路承舟的身上。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对峙的人群,走到了路承舟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污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质询口吻。
“你,就是路承舟工程师?”
路承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卑躬屈膝,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平静地回答:“是我。”
上校的目光,在他身后那群伤痕累累的工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电话里,你说有人纵火,意图谋杀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技术团队。”
他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证据呢?”
路承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那个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男人。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扇被焊死的、狰狞洞开的铁门。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以及身后那几十个活生生的、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兄弟。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沉默的、浸透了血与火的画面,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一般的证据!
上校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首长!首长饶命啊!”
他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这是个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我是为了工厂安全,怕他们闹事,才……才临时加固一下大门!我没有放火!我没有啊!”
“是吗?”
上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没有再给王德发一秒钟的辩解机会,只是对着身后猛地一挥手,吐出了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拿下。”
一声令下。
两个离得最近的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干净利落,一人一边,如同抓小鸡般将瘫软如泥的王德发从地上架了起来,用枪托狠狠顶住了他的后腰。
“带走!”
上校再次下令,“所有持械人员,全部控制!封锁现场,等待后续调查组!”
“是!”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那群早已放弃抵抗的厂卫队,在一片哭爹喊娘的求饶声中,将他们全部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一场由厂长主导的、针对工人的残酷围杀,就在这支雷霆万钧的国家力量面前,以一种最具戏剧性、也最具冲击力的方式,被彻底终结。
王德发被两名士兵拖拽着,像一条死狗般路过路承舟的身边。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怨毒与不解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路承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败在了哪里。
路承舟看着他,眼神中再无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因为你错了。”
他缓缓说道。
“你以为你扼杀的,只是一群工人的性命。”
“但你不知道,你亲手点燃的那把火,想要烧掉的,是这个国家工业的未来。”
“而未来……”
“是杀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