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扣合在一起。
刚刚还茫然无措的工人们,在这一连串不容置疑的指令下,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犹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狂热。
是啊,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与其窝囊地在黑暗中等待,不如跟着这个疯子,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足以让外面那个刽子手肝胆俱裂、永世难忘的大事!
“干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妈的!反正出不去!临死前能亲手铸出‘强心’的零件,值了!”
“算我一个!老子这辈子还没在坟墓里炼过钢!”
求生的欲望,与工匠的荣耀,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支在烈焰与风暴中重生的、武装到了牙齿的军队。
整个车间,这颗刚刚苏醒的堡垒之心,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
车间之外,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正随着心脏的狂跳而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那声天车的巨响,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那座钢铁堡垒中传了出来。
那是铁锹挖掘沙土的摩擦声,是人们大声回应的呼喝声,是金属工具被重新归置的碰撞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一种紧张、高效而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秩序感。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们围在王德发身边,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厂……厂长……”
一个狗腿子颤抖着开口,“里……里面的人,好像……好像在干活?”
王德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被火焰舔舐的建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谬绝伦的现实。
他放火,是想把里面变成炼狱。
可里面的人,却把炼狱,当成了他们的车间。
这是一种何等狂妄的挑衅!
这是一种何等恶毒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围猎一群困兽,而是在对着一头沉睡的巨兽泼洒火油,非但没能伤到它分毫,反而将它彻底激怒,唤醒了它最原始的凶性。
就在这时,堡垒的内部,忽然传来一阵更加雄浑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声音。
那是铁水出炉时,奔腾咆哮的声音!
王德发浑身剧震,他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里面的人,不是在等死。
他们,正在用他亲手点燃的火焰,用他亲手打造的坟墓,为他,也为这个旧时代,铸造一曲最狂暴的送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