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刘师傅!去找几块最大的钢板!我们需要一面防火的盾牌!”
“丁师傅!发动所有人,用铁锹,用手,把车间地面上的沙土、煤灰、所有能找到的杂物,都给我堆到门后去!我们要筑起一道墙!一道能隔绝火焰与高温的墙!”
命令如雷,将所有人的犹豫与恐惧尽数击碎。
路承舟那不容置疑的意志,再次成为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唯一的脊梁。
工人们从地上猛然跃起,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火焰的恐惧。
他们抄起身边一切可用的工具,冲向车间各处。
几块被遗弃在角落的厚重钢板,被七八个壮汉合力抬起,他们用湿透的工服包裹住双手,忍受着钢板上传来的惊人热度,一步步地,朝着那片橘红色的死亡区域挪动。
更多的人,则用铁锹、用破铁桶、甚至直接用双手,疯狂地刨掘着地面。
坚实的土地被挖开,混合着煤灰与杂物的沙土,被一捧一捧地传递向门后。
江卫国沉默地站在人链的最前端,他没有去抬钢板,而是第一个抓起了一把满是豁口的铁锹。
他佝偻着背,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沉稳地,将一锹又一锹的沙土,奋力抛向那扇已经散发出焦臭味的铁门。
“噗――”沙土撞在滚烫的门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升腾起一缕白烟。
这声音,宣告了反击的开始。
路承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躲在钢板之后,而是亲手接过一块浸透了不知名液体的破布,死死蒙住口鼻。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所有人标定了前进的极限距离。
热浪如刀,割得他脸颊生疼,但他纹丝不动。
“顶住!钢板顶住!”
他嘶声吼道,“沙土!快!把下面给我封死!”
第一块钢板,在工人们野兽般的嘶吼声中,被硬生生顶在了距离铁门半米远的地方。
它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为后方的填土作业,争取到了宝贵的空间。
沙土,如同一道道黑色的瀑布,被疯狂地倾倒在钢板与铁门之间的空隙里。
门缝中倒灌的火舌,被这突如其来的沙土瞬间压制,发出了不甘的“嘶嘶”声。
那耀眼的橘红色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一分。
有效!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动作愈发狂野。
汗水、灰尘、刺鼻的浓烟,混合成一张张狰狞而坚毅的面具,贴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忘记了灼痛,忘记了疲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堵死它!
堵死这扇通往地狱的门!
终于,当最后一道缝隙被沙土彻底淹没,当那令人心悸的红光被完全隔绝,当门外火焰的咆哮声变得沉闷而遥远。
路承舟猛地侧过头。
他清晰地听见,也清晰地感觉到――那八个风眼,在失去了最大的竞争者之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风暴过境般的尖锐呼啸!
一股股冰冷的、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狂风,从那八个方向猛然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埃,形成八道奔腾的、螺旋状的气柱,疯狂地涌向冲天炉。
他们成功地为这颗钢铁心脏,更换了呼吸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