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的、混杂着欣慰与赞叹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场绝境中的自救,不仅仅是在拯救几百条生命。
它更像一场残酷而高效的淬火,正在将这群心如死灰的工匠,连同那个天赋异禀的年轻工程师,一同锻造成一块无坚不摧的、真正属于他的钢铁。
……
车间之外,夜色如墨。
王德发站在空旷的厂区里,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也是一脸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按照他的计算,那个巨大的铁罐头里,此刻应该已经是一片死寂。
几百人消耗氧气的速度是惊人的,就算有人体格强健,也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可是,他预想中的、那种代表着一切都已结束的、彻底的安静,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让他心神不宁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起初微弱得仿佛是风声,但他很快就分辨出来,那绝不是风。
那是一种持续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从铸造车间内部传出的声音。
作为在这座工厂里浸淫了几十年的厂长,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
炉子运转的声音。
“妈的,什么情况?”
王德发终于停下脚步,烦躁地骂了一句,“里面在搞什么鬼?他们难道在拆炉子不成?”
“王厂长,要不……我再带人过去听听?”
一个狗腿子小心翼翼地提议。
“听个屁!”
王德发一脚踹在旁边的废料桶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门窗都焊死了,他们还能飞出来?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给我等着!等到天亮,等到他们自己把那点空气耗干!”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他看不透,想不通,这种未知,正化作一种冰冷的恐惧,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知道,他所听到的,并非是死亡的序曲。
而是来自坟墓深处,那颗被重新点燃的、正在发出雷鸣般心跳的钢铁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