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熊熊燃烧的光芒,如同一颗坠入凡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周遭浓重的黑暗。
它将一张张被煤灰和汗水浸染的、坚毅的脸庞照亮,也点燃了每个人眼底深处那簇濒临熄灭的火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一支又一支火把被引燃,传递开去。
工人们高举着这原始而滚烫的光源,星星点点的火焰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将这座被权力遗弃的钢铁坟墓,变成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属于反抗者的神殿。
他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央,是孙长海和他怀中那个装着“钢铁之癌”的木盒。
而在木盒旁,路承舟与江卫国并肩而立,跳动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远而绵长。
车间里,再次恢复了光明。
但这光明,不再来自于冰冷的电灯,而是来自于他们自己手中燃烧的意志。
没有人再说话,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沉默中发酵。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手中的火焰,看着中央那个年轻的领导者,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情绪,笼罩了全场。
“他们想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坟墓。”
路承舟的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但他们错了。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只要火还没熄灭,这里就是他们的审判场。”
他转向江卫国,压低了声音,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江老,锁门、断电,这只是第一步。围城战,最可怕的不是攻击,而是消耗。”
江卫国缓缓点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火焰,仿佛看到了车间之外那张无形的、正在收紧的大网。
“通风系统停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这座车间虽然巨大,但毕竟是封闭空间。几百人在这里呼吸,再加上燃烧的火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路承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到了断粮,想到了分化,却几乎忽略了这个最致命,也最隐蔽的杀招。
空气。
他们赖以生存的空气,正在变成杀死他们的毒药。
敌人不打算给他们体面投降的机会。
他们要用一种最安静、最残忍的方式,让这几百名反抗者,在自己选择的堡垒中,无声无息地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