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二十吨!
已经接近了刚才“合格品”的极限。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二十四吨……
二十五吨!
指针毫不迟疑地越过了那道刚刚被定义为“上限”的耻辱刻度!
而承压板下的那块青黑色试块,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它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远古巨兽,对这点程度的骚扰,不屑一顾。
“过了!过了二十五吨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一声,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
“天哪!真的过了!”
“它还没裂!一点裂纹都没有!”
工人们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热光芒。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块铁,仿佛在仰望着一尊正在显露神迹的神只。
王德发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从阴沉化为了铁青。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指针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继续向上疯狂攀升!
三十吨!
三十五吨!
四十吨!
“嗡嗡嗡”水压机本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机身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它在用自己的语言,向众人诉说着它所承受的压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刘建军、于振海等人,早已面无人色,如同见了鬼一般,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几十年赖以生存的经验与权威,正在被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
四十五吨!
四十八吨!
五十吨!
指针,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压力表的尽头。
那代表着五十吨的刻度,是这台机器所能达到的、绝对的极限!
机器的悲鸣达到了顶点,整台庞然巨物都在剧烈地颤抖、咆哮!
可那块铁呢?
那块被于振海断言为“废铁”的青黑色金属,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没有裂纹,没有变形,甚至连一丝屈服的迹象都没有。
它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沉默地承受了这台五十吨巨兽的全部怒火,并且,游刃有余。
机器,到达了极限。
而它,深不可测。
一秒,两秒,三秒……
当所有人都确认,那指针再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之后,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神降临般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狂吼,轰然炸响!
“赢了!我们赢了!”
李铁牛第一个状若疯虎地咆哮起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粗壮的臂膀,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所有的铸造工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拥抱在一起,嘶吼着,怒吼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股足以焚天的激动与狂喜。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心,路承舟缓缓走上前,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块依旧完好无损的试块。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如同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王厂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喧嚣的场面为之一静,“赌局,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