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胡说,账本会证明。”
路承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当然,我知道赵科长您这里的账本,肯定是天衣无缝的。不过没关系,我这里……也有一本账。”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
“我这本账,记得更清楚。”
赵卫东死死地盯着路承舟,他从那双年轻而冷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让他遍体生寒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如同猎人看待猎物般的、冰冷的审判。
他瞬间就明白了。
对方什么都知道。
那本黑色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账簿,一定就在这个年轻人手上!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他狐假虎威的气势,在这本看不见的账簿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至于这块铁的成本,”
路承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赵卫东从恐惧的深渊中拉回现实,“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的价值,足以买下你采购的所有废铁,外加你这个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
他向前一步,逼近到赵卫东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朵。
“现在,我命令你,带着你的人,从我的车间里,滚出去。”
我的车间。
这四个字,宣告了主权的更迭。
赵卫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路承舟,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由敬畏变为冰冷的工人的眼睛,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孙长海那张如同淬火之钢般坚硬的脸上。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敢再放一个屁,那身肥肉狼狈地一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过身,带着他那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跟班,灰溜溜地冲出了铸造车间。
看着那道肥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与掌声。
工人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怨气与此刻的狂喜。
他们看着路承舟,眼神中的崇拜与信服,已经达到了顶点。
路承舟没有理会这些欢呼。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块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铸铁,对孙长海说道:“孙师傅,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那头肥硕的蛀虫,此刻一定正连滚带爬地,跑去向他的主人,红星厂真正的土皇帝王德发,去哭诉告状。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