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
雷振宇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作为总装备部的高级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承舟这番话的分量。
那是和平时期看不见的暗流,却是战争时期足以致命的隐患!
路承舟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觉得难,觉得是在要你们的命。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今天在这里,多保留一天英制的标准,未来在战场上,可能就会有成百上千的战士,因为装备不兼容、补给跟不上而白白送命!”
“你们是工人,但你们造的不是锄头,不是镰刀!是保家卫国的武器!是上了战场要跟敌人见生死的‘心脏’!”
“在国防工业里,标准不统一,就是最大的渎职!是犯罪!”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铁血意志。
这已经不是技术路线的争论。
这是用血与火的逻辑,强行在所有人的思想上,烙下一枚名为“国家利益”的钢印!
江建国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路承舟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魄力与宏观视野,震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差距,根本不在技术上,而在格局上。
路承舟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龙门刨床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床刻度盘上那熟悉的英制刻度,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这台机床,是五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图纸用的是公制。但为了照顾我们当时全国普遍使用英制的习惯,硬生生给改成了一套英制盘。”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一个国家的工业,连自己的度量衡都不能做主,要被别人的标准牵着鼻子走,你们不觉得憋屈吗?”
“今天,在这里,我们造的是一颗中国‘心’。那么它从设计的第一张图纸,到生产的第一个零件,就必须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标准!”
“公制,就是我们自己的标准!”
他猛地一转身,再次面向雷振宇,目光灼灼。
“雷上校,我需要支持。”
雷振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眼神中,震惊、欣赏、狂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了一种绝对的决断。
他向前一步,站到路承舟身边,面向所有人。
他的手,缓缓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保险被打开了。
“从现在起,”
雷振宇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路总设计师的命令,就是军令。”
“谁,反对?”
“谁,质疑?”
“谁,执行不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律,以战时怠工罪论处。”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只有最直接、最赤裸的暴力威胁。
在路承舟用思想的钢印摧毁了他们反抗的逻辑基础之后,雷振宇用国家暴力机器的獠牙,彻底封死了他们任何反抗的可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诛心,一个杀人。
天衣无缝。
车间内,落针可闻。
工人们的脸上,血色褪尽。
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淹没了他们最后一点挣扎的勇气。
孙师傅的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他看着雷振宇那只按在枪柄上的手,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气,终于,“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度量衡之战,在它开始的那一刻,便已经结束了。
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而它的胜利者,从始至终,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路承舟只是平静地拿起那本属于工装设计室的工作日志,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任务一:三天内,完成所有核心部件图纸的公制化转换。”
他把本子递给已经面无人色的刘师傅。
“这是你们的第一场硬仗。”
“也是我们,立下新规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