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泛着金属光泽的千分尺。
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千分尺递到了江建国的面前,语气充满了尊重。
“江总工,您是厂里资格最老的技术权威。这根曲轴的核心指标,就由您来当众检验吧。”
这个举动,让江建国浑身一震。
他明白路承舟的用意。
由他这个德高望重的老总工来检验,结果的公信力,将无可辩驳!
江建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接过了那支冰冷的千分尺。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那个下午。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千分尺的测砧与测微螺杆,轻轻卡在了曲轴最核心的主轴颈上。
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见千分尺棘轮发出的,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终于,测量完成。
江建国抬起头,目光扫过张援朝,扫过马恒,最后,落在了路承舟的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清晰得如同敲钟。
“图纸要求,主轴颈直径公差,正负零点零零五毫米。”
他顿了顿,举起了手中的千分尺,让所有人都看到上面清晰的刻度。
“实测结果……零误差!”
零误差!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援朝和马恒的心口上!
马恒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听不懂什么叫公差,但他听得懂“零误差”这三个字代表的恐怖分量!
张援朝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下意识地撑住了桌面,才稳住身形。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不可能!”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这绝对不可能!你们在作假!用一个调校过的尺子来糊弄我?”
权力的傲慢,让他本能地拒绝接受这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事实。
然而,路承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转向了那几个抬箱子的工人。
“麻烦几位师傅,把下一个箱子打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从容与淡定。
“一根曲轴可以是巧合,可以是作假。”
路承舟的目光,缓缓地、再一次落在了张援朝那张因震惊而略显扭曲的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后者感到脊背发凉的弧度。
“那么,一整套发动机的核心零件,如果全都是零误差呢?”
“张局长,您觉得,这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