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彻底驱散。
江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有规矩,自然也有待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给大家暂时定了个薪资标准。路工,你是总工程师,负责所有技术路线和生产流程的规划,暂定月薪三百。”
三百!
路承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他之前在国营大厂当副总工的时候,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也才一百出头!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建国继续念道:“孙师傅,铸造车间主任;刘师傅,铆焊车间主任;赵师傅,热处理车间主任。你们三位,月薪两百五。”
孙大海、刘福生和赵立本,三个人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都僵住了。
两百五!
这笔钱,在外面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
“钱师傅,丁师傅,你们暂时跟着路工,负责机加工和钳工,月薪两百。以后有了独立的部门,再做调整。”
钱德禄和丁建中张了张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试用期的标准,三个月后,看各位的贡献,再定正式的薪酬和奖金。”
江建国将那张纸放到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个月一号发钱,只发现金。”
整个车间,彻底安静了。
这群被原单位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为了几块钱的零活争得头破血流的宗师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看着江建国那张年轻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颠覆性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待遇了。
这是拿钱,在买他们的命!
也是在给他们这身被践踏了半辈子的手艺,重新标上一个足以匹配其价值的、令人尊重的价格!
“江总……”
孙大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发颤,“你……你这是……”
“这是你们应得的。”
江建国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请各位来,不是做慈善。我要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你们要的是能养家糊口的尊严。公平交易,如此而已。”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从巨大的冲击中拉了回来。
“钱的事说完了,现在,说活儿。”
他指向那片空旷的车间。
“一个月之内,那台西普镗床会到。在那之前,我们不能闲着。路工,我给你一周时间,你带着大家把整个车间给我彻底梳理一遍。所有的设备,重新校准精度;所有的工具,分门别类,登记入库;所有的线路和管道,全部检查,画出图纸。我要这个车间,像一台精密的钟表一样,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的动力。”
“没问题!”
路承舟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军令状。
“其他人,全力配合路工。”
江建国看向孙大海等人,“一周之后,我们开工做第一件产品。”
“做什么?”
孙大海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点燃那座小小的冲天炉。
江建国神秘一笑,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那张巨大的白纸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精度,开始绘制起来。
他的手腕稳定得不像人类,线条流畅而精准,一个个复杂的零件图,在他笔下迅速成型。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去,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东西时,全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国之重器。
那是一把镗刀。
一把结构极其复杂、造型前所未闻的、专门用于深孔加工的组合式镗刀。
它的刀杆、刀夹、刀片,甚至内部的冷却流道,都被分解成了数十个独立的零件,每一个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都达到了令人发指的“丝”级!
“这是……”
路承舟扶着眼镜,死死地盯着图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可调式阻尼减震刀杆……内置高压中心出水……这……这是谁设计的?”
“我。”
江建国淡淡地吐出一个字,随即用笔尖,在图纸的右下角,写下了这件作品的名字。
“远征一号。”
他抬起头,看着这群已经彻底被图纸吸引了心神的匠人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陈一刀的活儿,要用最好的机床。”
“但是,配得上那台机床的刀,我们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