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炉子,还等着你这位‘淬火王’去定火候呢。”
赵立本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挺直了那佝偻了三年的腰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没有再看马光头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一个破旧的工具包,又脱下了那件浸满油污的工服,露出了里面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像是在完成一场告别过去的仪式。
江建国一行人,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工厂大门走去。
刘福生走在最后,经过瘫在地上的马光头时,他停下脚步,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今天,是菩萨给你续了命。”
说完,他直起身,扬长而去。
马光头浑身一哆嗦,一股热流顺着裤管而下,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眼中再无半分怨毒,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无边的恐惧。
卡车再次发动,驶离了这片散发着酸臭气味的工业角落。
车厢里,赵立本坐在丁建中身旁,这位沉默了一辈子的老匠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江总……谢谢……谢谢……”
他哽咽着,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个字。
江建国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神情温和了许多。
“赵师傅,该说谢谢的是我。‘远征’的刀,能不能快,就看你的火,够不够烈。”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路承舟看着身旁这些刚刚从各自地狱里被拯救出来的神魔,心中感慨万千。
孙大海的霸,赵立本的悲,刘福生的狠,丁建中的默,钱德禄的稳,再加上一个比魔鬼更懂人心的江建国……
他忽然觉得,那张电弧炉图纸,或许真的能在这些人手中,变成现实。
他翻开了笔记本,看向第三页的那个名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江总,下一个,恐怕是块最难啃的骨头。”
“哦?”
江建国挑了挑眉。
路承舟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名字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镗工,‘陈一刀’。”
“这个人,跟老孙、老赵他们都不一样。他不穷,也不潦倒。相反,他现在过得很好。”
“三年前,他金盆洗手,开了家饭馆,生意红火,是奉天城里有名的‘陈老板’。”
路承舟合上笔记,看着江建国,缓缓说道:“咱们要请的,是一个已经上了岸的江湖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