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不能等。
他不能等林晚秋的“认证报告”出来,将他所有的努力都定义为“垃圾”之后,再去被动地反击。
他必须抢在她之前,为自己的产品,为自己那条来之不易的供应链,找到一个同样权威、甚至更加不容置疑的“理论靠山”。
他要找的,不是商人,不是官员。
他要找的,是这个国家,在农业科学领域,真正的“国家队”。
三天三夜的颠簸后,当江建国背着那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站在农科院那栋充满了苏式风格的、庄严肃穆的主楼前时,他感觉自己像一粒被风吹到这里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门口的警卫,拦住了他。
“同志,你找谁?有预约吗?”
警卫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戒备。
“我……我想找一位,研究辣椒育种的专家。”
江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递了过去。
警卫没有接,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这儿的专家,都是国家级的,忙得很,哪有时间见你?没介绍信,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
江建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一万倍。
他没有硬闯,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退到路边,在那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下,像一尊石像,一站,就是一整个下午。
他看着那些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行色匆匆的知识分子,从他面前走过。
他知道,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掌握着能改变他命运的钥匙。
可他,却连跟他们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天,渐渐黑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一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年轻人,从他面前冲了过去。
因为骑得太快,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的一摞书,“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江建国下意识地,就上前帮忙去捡。
他捡起其中一本,那是一本关于《植物遗传与变异》的、很厚的专业书籍。
“谢谢您啊,大爷!”
那年轻人停下车,跑回来,满脸的歉意。
“没事,后生。”
江建国将书递给他,目光,却落在了年轻人胸前别着的那枚小小的、写着“作物科学研究所,孙立平”的胸牌上。
“后生,”
江建国的心,猛地一跳,他用一种近乎于抓住救命稻草的语气,问道,“你……是这里的专家?”
“专家可不敢当。”
孙立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研究员,跟着我们导师,打打下手。”
“那……那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位研究辣椒的老师傅?”
江建国追问道。
“辣椒?”
孙立平愣了一下,“您是说……我们所的‘怪人’,孙庆华孙教授?他倒是一辈子都在跟辣椒打交道。不过……他脾气古怪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您找他有事?”
江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没有说自己是来求助的。
他只是,从自己那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钱,不是烟酒,更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
那只是一个用油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小的土包。
“后生,”
他将那个土包,递到孙立平的面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虔诚与郑重,“我是一个种地的老农民。这是我从老家,甘肃临泽,带过来的一抔土。”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用手帕包好的、干瘪的辣椒籽。
“这是我们那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板椒’种子。”
他看着孙立平,用一种最质朴、也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科学。我只想请你们这些有大学问的人,帮我这个老农民,看一看。”
“看看我们这片养活了祖辈的土,和我们这些传了几百年的种子,它到底,是瑰宝,还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不能再碰的‘垃圾’?”
孙立平,被彻底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那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抔仿佛还带着地温的黄土,和他那几颗比金子还珍贵的种子。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泥土,不是种子。
而是一个来自中国最偏远角落的、一个普通农民,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也是最卑微的质问。
“大爷,”
孙立平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