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奔告状,请神容易送神难
    天,还未亮透,东方仅仅泛起一丝鱼肚白。

    江家院子里,却响起了一种令人牙酸的、极富规律的声响。

    “唰……唰……唰……”

    那是刀刃摩擦磨刀石的声音,在黎明前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一下下打磨着即将到来的杀机。

    里屋,苏秀云一夜未眠。

    她被这声音惊醒,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敢睡熟。

    她悄悄爬起身,凑到窗户的破洞边,向外窥探。

    院子中央,公公江卫国赤着结实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身形稳如磐石,正低着头,专注地磨着那把用来砍柴的厚背刀。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推拉,都让刀锋上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苏秀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看不清公公的表情,但那副沉默而决绝的背影,比昨日的暴怒更加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她忽然明白,这个家,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这个男人,正在为这场剧变,磨砺出最锋利的獠牙。

    刀,终于磨好了。

    江卫国用指腹轻轻试了试刀锋,那股锐气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将刀收起,而是将其随手插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然后,他走到堂屋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前,吹开灰尘,打开了那把沉重的铜锁。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箱子最深处,捧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红布揭开,是一块黑漆木制成的牌位。

    上面用清秀的楷书,刻着一行字:亡妻钱淑芬之灵位。

    这是他早逝的妻子,那个善良懦弱,被娘家和夫家双重压榨,最终积劳成疾,含恨而终的女人。

    江卫国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妻子的名字,眼中那地狱般的恨意,第一次化为深可见骨的痛楚。

    淑芬,你看到了吗?

    那些害死你的豺狼,今天就要来了。

    前世我无能,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这个家。

    这一世,我要用他们的血和泪,来祭奠你的亡魂!

    他用干净的布,将牌位上的每一丝灰尘都擦拭干净,动作郑重而虔诚。

    然后,他将牌位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堂屋正中那张八仙桌的中央,那个家里最尊贵的位置。

    舞台,已经搭好。

    接着,便是准备那致命的诱饵。

    他走进厨房,将昨晚剩下的那半条猪后腿肉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

    旁边,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翠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韭菜。

    “咚!咚!咚!”

    沉重的砍刀落下,富有节奏地剁在案板上,声音仿佛擂响的战鼓。

    粉红色的肉糜与碧绿的韭菜末渐渐混合在一起,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郁的香气,开始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韭菜是灵泉空间所出,香气远胜凡品,与猪肉的油脂香气混合后,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他就是要用这极致的香,来刺激那即将登门的、极致的贪婪。

    一切准备就绪,江卫国就那么坐在八仙桌前,守着亡妻的牌位,守着那盆香气四溢的饺子馅,和那把插在案板上、闪着寒光的砍刀。

    天光大亮时分,请来的“神”,终于到了。

    “砰!”

    江家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江卫国!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给我滚出来!”

    尖利刻薄的叫骂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钱翠花那矮胖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一双倒吊的三角眼怨毒地四处扫射。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宝贝儿子钱富贵,瘦高的个子,穿着一件时髦的跨栏背心,一副游手好闲的混不吝模样,嘴里叼着根草根,嚣张地叫嚣:“我外甥呢?打了我外甥还想躲?今天不赔个百八十块的医药费,再把那肉交出来,这事没完!”

    他们身后,是被吵闹声吸引来的左邻右舍,乌泱泱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准备看热闹。

    而江莉,则像个做贼心虚的影子,躲在钱翠花和钱富贵的身后,不敢与院中那道冰冷的目光对视。

    然而,当所有人都看清院内的景象时,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嘈杂的叫骂声也为之一顿。

    太诡异了。

    堂屋正中,庄严肃穆地立着一块亡妻的牌位。

    牌位前,摆着一盆香得腻人的饺子馅,而在不远处的案板上,赫然插着一把磨得锃亮、寒光闪闪的砍柴刀。

    江卫国就坐在牌位前,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闯进来的不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恶客,而是一群早已注定要被献祭的牲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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