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 砍人的树
胸口的口袋上。

    沈言川取下领带夹,挑开喷子手机侧面安插储存卡的槽位,将储存卡塞了进去。

    就在沈言川摆弄手机的时候,夏辞也在研究自己手里的摄像头:“话说,你哪来的摄像头。”

    “哦,这个是我们单位的执法记录仪。”沈言川头也没抬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被卷进来的时候,是跟着师父在案发现场学习呢。我那个时候帮着师父举着执法记录仪记录呢,师父发现了关键线索,让我送去给把车停在山下的检验科的同事。结果那么短一段路,被我越走越长,我还以为我是在荒山里迷路了,谁知道是被送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好家伙,咱俩一模一样,也是在那种空无一人的地方,短短的一段路越走越长,然后就走到这个地方来了。”不过一个是认真工作的人民警察,一个是出门取外卖的休假宅男,夏辞心想咱俩的差别其实还是有一点儿大的。

    “那大家可能都是这么进来的,我也没有问过别人。”说话间,沈言川已经将将昨晚拍下的视频看了一半,把视频的进度条定位到了关键地方,然后招呼夏辞,“你快来看。”

    夏辞凑头过去,只见视频里先是一片乌漆嘛黑,只能隐约看见床上鼓起一个鼓包,大概是阿军正在睡觉。

    忽然镜头里的画面亮了一下——是房子的门被打开,月光照了进来,又被门口的影子挡了大半。

    那影子看着有些许人形,却又不是很像。究其原因,原来是那“人”的身上好像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树杈似的,交错着往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地伸,要不是能勉强看出他的四肢轮廓,那便活像是一根枯木被人搬来放在了门口。

    “这是……”夏辞紧皱着的眉头表现出了他的疑惑,“是阿军昨天白天砍的树吗?”

    “应该是。”沈言川的猜测跟夏辞的八九不离十。

    “那他手里拿的是?”夏辞瞪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视频里的“人”勉强可以称之为“手”的地方,握着的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斧头。”沈言川给出了答案。

    夏辞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更大了:“该不会就是白天里阿军砍他的那把斧头吧?”

    “大概率就是了。”沈言川已经快要猜到,那天夸阿提所说的,砍树的人会受到的惩罚究竟是什么了。

    夏辞同样也猜到了:“所以,白天阿军用这把斧头砍了它,那晚上它要用这把斧头……”

    夏辞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人”拖着它盘根错节的腿迈进了屋,长到拖了一地的枝干,在地上拖拽时留下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沈言川手指微动,将音量键调小了两格,守护住了自己和夏辞的耳朵。

    这么大的动静,阿军不可能不醒,只见他撑起上半身,用极其细微的声音问了一句“谁啊”。

    听起来眼前诡异的一幕,已经把阿军吓得魂不附体了。

    来“人”却没有回应阿军的问题,而是保持着它缓慢地速度,挪到了阿军的床边。

    “你……你要干嘛?!”阿军吓坏了,想要翻身下床,逃出门去,却因为过度惊吓导致的腿软摔倒在门边,又被地上的枝蔓缠住了脚踝,拖回了怪物的脚边。

    地上是摄像头的盲区,镜头里看不见阿军的身影,但听动静,他还在奋力挣扎着。

    只见那怪物高举起手中的斧头,用力地砸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夏辞好像听到皮球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再细想一下,那或许是阿军的头……

    原来小时候儿歌里唱的“你的头,像皮球”是真的啊,也太地狱了。

    与此同时,画面里的怪物,身形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待他一斧子下去砍掉了阿军的头之后,再次直起身时,原本空落落的地方,就好像真的长出了一颗头似的。

    怪物的动作还在继续,又是一斧头,它胳膊上斜伸出去的枝干似乎少了不少——

    咣!咣!咣!

    一斧头接着一斧头,怪物也慢慢地变成了人。

    一个砍树的日次里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死了,一个新的曼萨族人在夜晚悄无声息地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