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枝一直盼着寻个节日和绝情好好过过,平日里绝情常在外走动,忙的时候不到晚上是看不见人的,他还处在情感高度需求期,这样的冷落,他是万万受不了的。
“端午,我给全殿放假,如何?”
慕容枝从背后环抱着绝情,微微抬头在绝情耳旁吹气。呼出的温热气体打在绝情侧脸,亲昵温柔的模样让绝情很难开口说一个不字。
虽然明日并不是休沐的日子,端午节暗阁按例并不休息,只会比平常的日子在晚上多留出一点时间。
不过……
“是。”绝情几乎没思考便应了下来,无论慕容枝说了什么,只要不会损害到慕容枝,他都会闻声应“是”。
“好乖。”
慕容枝亲亲怀中人的下巴。
六月夜晚的风还是凉爽的,慕容枝点了床头的灯,半开着窗子,亲昵地描摹绝情的眉眼,在他面前乖顺的模样和少言寡语的性子让人很难匹配到绝情其实长了一张很是冷漠的脸。若是单看这个人的脸,那对他的印象一定是冷漠古板中透着浓浓的不近人情。
细且长的眼睛里包裹住的是一颗浓黑的眼珠,鼻梁上有一颗不大的黑痣,和几乎是洁白无瑕的脸形成较为鲜明的对比,他喜欢这颗痣,每次一凑近想亲这颗痣的时候,绝情就以为是要亲眼睛,眼睛就会眯起,微微颤抖着。
其实木讷的人身上到处都是可爱的点。
......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枝就醒了,好不容易有一天两个人都一点事情没有,当然不能因为睡觉而耽搁行程。
昨晚他搂着绝情,规划好了今天一天的行程,上午他们就到闵州最繁华的街上买些挂饰,再买一对五彩绳。
说起五彩绳,慕容枝忽然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也是同父母过过端午的,那个时候还小,察觉不到来自身边兄弟姐妹虎视眈眈的目光,也感受不到父母之间那点少的几乎看不见的爱意。许久不见的母亲带着更是少见的父亲来到了他住的院子,两人之间亲昵的,温存的表情,现在看来都是装的。
“主人。”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唤起,绝情似乎是不解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时间段慕容枝会发呆。
“没事,走吧。”
慕容枝想牵起绝情的手,却被身旁的人微微一动,躲开了。绝情像是为刚才的不敬之举有些惶恐,却也没乖乖地把手送过去。他不解,绝情往日并不会忤逆他,这样抗拒性的动作更不会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研究研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
绝情低了眉眼,正色道:“主人亲近属下,屋里就好,出门,要被人看。”
绝情不常说话,所以组织语言的能力着实堪忧,说了一串乍一看四六不着的话,但个中意思,他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意思大概就是让慕容枝出门在外,不要再像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那般亲近自己,左不过是担心被外面那些闲人说了闲话,慕容枝气得有些想笑,谁会说,谁敢说,倒是他在这担心上了。
“不想让我亲近你啊?”慕容枝伸出刚才被拒绝的手,在绝情眼前晃了两下,“那我回头从外面回来,可也就不亲近你了。”
说罢就要走,大有“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绝情其实受不了这样的激法,他那颗心早就被慕容枝宠坏了,这样有台阶给下的情况,自然不能真把主人弄生气。他抿了抿唇,抬胳膊把自己的手塞进主人的手里,下一秒就被紧紧握住。
慕容枝笑笑,借绝情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钻这样的牛角尖。
闵州最大最繁华的大街有个好听的名字——定元。
定元街在闵州这块地方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就存在了,闵州与姜城接壤,在这片地方都没有明确划分的时候,闵州和姜城这块地方就是南面和北面交通往来的枢纽,数不清的商队从这穿梭,一来二去之下,不少附近的人就出来在这摆起了摊位,卖一些行路上必要的东西,后来闵州和姜城划分开了,定元大街也就有了雏形。
直到现在,这条大街繁荣热闹,街上流淌着永远新鲜的血液。
“彩绳——彩绳——”
说什么来什么,慕容枝牵着绝情的手往吆喝彩绳的摊位去。站定在摊位前,映入眼帘的是挂满了一整面木板的彩绳,带金银的,带宝石的,还有就是一些最普通的彩绳,只由几股不同颜色的细绳扭成。
慕容枝想回头问问绝情喜欢什么样的,但仔细一想,彩绳这东西,下过一场雨之后就要扔的,做什么买那些贵重的,他倒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没必要。思考了一瞬,他招呼绝情上前来,让人伸出手腕,拿不同长度的彩绳比比大小。
绝情乖乖伸手,看着主人拿绳子围在他的手上,低头系着,还能看见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眼睫。
这天下真有比他还幸福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