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脖颈将人带到桌前,“黑瓶是销识水,喝下抹去记忆和灵识,做个傻子,我放你离开。”
话音还未落,就见镜归拨开决魂丹的塞子要往嘴里倒,万俟玉伸手拦下,
“还有第三种选择,两个一起,换亲我一次。”
他看见镜归猛地抬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眼睛都瞪的圆圆的,又霎时红了眼眶。
万俟玉看着跪下的人拿起白瓶,又拿起黑瓶,决然的倒在嘴里,高扬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正好卡在项圈上,带着黑色皮质的项圈也上下小幅度的摆动。
两个瓷瓶里空荡荡的,被镜归扔在地下,万俟玉玩味的看着眼前人,胆子似乎变大了,没有他的命令,竟然敢主动起身要来亲他。镜归双手碰着万俟玉的脸,轻轻的,轻轻的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从额头,一点一点轻啄下去,亲到嘴那里时,却偏过头,只亲了嘴角,一下,又一下。
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吹的冰都融化。
万俟玉觉得他被亲的这几秒里,心脏空拍,之后又如擂鼓般跳动。
看着眼前又重新跪下的男人,万俟玉压下一切怜惜,平复声音道:“不怕一身武功断送,不怕以后痴傻变成废人,就为了亲我?”
猛地抬起镜归的下巴,半蹲下与镜归平视,“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选择背,叛,我。”
一字一句的问出困扰他五年的问题,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这根尖刺,经过五年血肉的掩埋,到底还是被生生的豁开了。
又看到镜归充满死意的双眼,但这次,他一定要知道。
“决魂丹是骗你的,那是养气血的药,销识水也是骗你的,他能让你睡个好觉。”
抱起镜归往床上走,看着随药劲上涌而变的逐渐温和的镜归,将人轻放在床上,压下那人想伸出的手,扯过被子盖在镜归身上:“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我要你把一切,说给我听。”
“镜归”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眷恋的拍拍镜归的脸,伸手盖住那人的眼睛,直到镜归睡着,万俟玉才回身出了屋子,狐狸说的对,他要解决伤口,而不能放任伤口腐烂生疮。
他要正视他的爱人的确做了一些错事。
镜归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万俟玉紧紧抱着,万俟玉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像要把他这些年的龌龊和肮脏都看穿,看透。
抬手拨去遮住眼睛的发丝:“说。”
不容拒绝,不敢拒绝,不能拒绝。
“五年前,郑放找到我,带来了秦家庄当年被屠村的唯一幸存者,是隔壁那个总喊我哥哥的小孩子。”万俟玉没吱声。只平和的听着镜归慢慢的说。
“那小孩子指认是…”
“是我,没错,他说的不错,当年秦家庄被屠是我派人去做的。”万俟玉接过镜归说不出口的话说。
“但那时贱奴不知…不知…那村庄里已经被郑放控制,没有活人了,贱奴只以为是…是主人,是主人杀了我父母和弟弟…”
万俟玉一点一点看着镜归由激动变为无助,像一头困兽,在自己划定的笼子里,四处乱撞,撞得天昏地暗,头破血流。
“贱奴听信郑放的话,背叛主人。”镜归之后的话突然变得简单,直白。
“后来贱奴企图刺杀郑放,因为技不如人,只毁了郑放的武功,却反被擒住,丢去莺云楼…………。”
后面的话无论无何也说不出口。
在莺云楼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无法宣之于口的噩梦。
自顾自的说完,镜归闭了眼睛,像是不想看到万俟玉失望的,鄙夷的眼神。
万俟玉看着眼前人,坚硬的外壳已经四分五裂,里面的人却还强硬的,想把他撑起来,可惜都是徒劳。
“秦家庄当时都是活死人,但我真不知那里有你亲人,是我不好。”道歉的话语听的镜归心头一颤。
“主人,不必……”可怜镜归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捂嘴,“你心思活络,郑放如此蛊惑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好像是你很愿意相信他一样,你这种傻子,怎么这个时候也不为自己辩驳。”
万俟玉才明白,镜归这种人,就算是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也不能全信。
“不要命一般的抹黑自己,真是好本事。”
镜归微微仰头看他,万俟玉却低头吻他。
只是怀里人一边吻一边落泪,豆大的泪珠因为侧躺滚向枕头,染湿了一片。
看着镜归满身的青紫痕迹和胸前两次穿孔,万俟玉心疼的又开口:“之前那些惩罚,说到底还是仗着你对我的心意在侮辱你,怪我太急,怪我脾气不好,怪我逃避,怪我用错了办法,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慌不择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