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言不发的男人此刻却开始不安起来,他从进府开始就逐渐发现,时恒很喜欢在他的身上留下惩戒的痕迹,所以现下他身上的每一道鞭痕都象征着他对时恒的背叛,他此刻才开始不安,急切地想讨好这个一直在背叛的主人。
“前面,没有被惩罚过…臀腿,也是好的…”他挺起胸前,给时恒看他没有被鞭子打伤的地方,急切想让主人惩罚自己的林恒之忽略了时恒越来越黑的脸继续自顾自的说”安王只罚了背后……主人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恒拽进屋子里,屋内温暖的空气熏得林恒之一紧,紧接着他就让人背朝上摔到床上,摸着压在身下的柔软被褥,他忽然想到这是主人的床,急得要起来,又被冷漠的斥了一句别动,方才僵硬的趴在床上。
“血会弄脏主人的床铺,让属下跪在地上吧。”
端了盆水并且拿着伤药回来的时恒:“……”
所以回应林恒之的,是带着怒气怼在身上的纱布,他是喜欢折腾人,但今天他看见林恒之背上的纵横鞭痕,他很不舒服,应该是红红的一道一道鞭痕,打在身上会让那人不解的轻唤主人,不是这样鲜血淋漓的鞭痕 。
“告密不是会得到奖赏么,这是你的奖赏?”
直到这一刻,时恒才发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舍得那人真的疼了。而那些他所给予的惩罚,也并不是因为林恒之为安王做事,而是他偏执的认为,喜欢,就要那个人的痛苦幸福,都来自于他时恒。
所以在之后安王落败,他将人留了下来,靠在林恒之肩头看夕阳的时候他突然问:“安王当初只让你们告密么,没说对我下毒什么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属下和长久的沉默。
“罢了罢了,安王已死,无论如何,你已经是我的了。”
暗卫于主人,是愚忠,其实这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安王真正交给上等卫的任务,是无论结果如何,时恒,都要杀。
是夜,这场雨下的极大,时恒等着林恒之处理完府中暗卫的事情后回来,很晚才等到人,他有些不爽,背对着门口不去看进来的林恒之,他等着林恒之惶恐的跪下请罪,再叫人起来亲亲抱抱说自己在吓唬他。但他只听到了一句“时恒,对不起”。
猛回头,是利刃入胸的刺痛和一片花白的世界。看不见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林恒之被押住的锁链声,玄铁锁么,那很疼的……
之后的几天时恒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他觉得好累,那一刀像是把他的魂魄捅散了,他要四处拼他的魂魄,好累…好累…恍惚之中他看到一次欢好过后,他抱着林恒之天南海北的聊,林恒之说“暗卫,主人活着是主人的暗卫,主人死了,也是主人的暗卫,若是主人交代有没完成的任务,那就做完,然后殉主,一条命,从生到死,都是主人的”
一条命,从生到死,都是主人的……
他突然明白,突然欣喜,他不用拼凑自己四分五裂的灵魂就可以活,因为他有一颗完整的心。
自刺杀一事过去四天,时恒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林恒之的下落。
“刑堂,刑杀,他吃着吊命的药,要求用尽109种刑具。”
时恒刚到刑堂的时候,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走到最里面的刑室,他看见了那个正受刑的“叛徒”,但他并不高兴,他很难过,匕首插进心脏时不痛,现在才开始痛。
他怎么动手把人放下刑架,怎么抱起人出刑堂的,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说
“不追究了”
他爱时恒,但暗卫刻在骨血里的守则告诉他暗卫一条命只能有一个主人,于是他做完最后的任务,然后把这条命以极其痛苦的方式还给安王,去陪他的主人,这是他愚笨的脑袋能想出的解决这件事的唯一方式。
那把刀可能没插进心脏,因为那时他看见时恒的脸,手就再也用不了力了,如果时恒没死,那是他的问题,他没有实力,杀不了时恒,对,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再次醒来,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浑身无处不疼,他震惊于自己没死,就听得主人说
:“这回安王交给你的任务都结束了,我鬼门关走一遭,你任务完成,你鬼门关走一遭,上一条命是安王的,这条命是我用雪莲圣草吊回来的,是我的。”
主人让他好好养伤,说以后的日子长的很,慢慢算账。
时恒知道林恒之对这件事执念很深,这次是他疏忽,于是他大手一挥做了个决定,以后每年这一前一后三天,全宫休沐,因为他要把林恒之这条狗拴在身边,做到他眼睛里只有泪水和自己,再跟他说:“看,你我浑身上下都是温热的,但安王已经冷了。”
他不在乎林恒之多久才能走出那件事的阴影,哪怕一辈子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