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八)
    女人看到周围的境散了,曾经的房子已经和眼前的截然不同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墙面和地板都重新铺了,她问祝冥:“方思南一定活下来了对吧?你看,她还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抚平布艺沙发上的褶皱,嘟嘟囔囔道:“这是她家吗?怎么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买点好的。”

    “她已经把这套房卖了。”

    女人愣了一下,尴尬地一笑,两只手不知放哪:“卖掉了也好。”

    随即她的神情有些不安地问祝冥:“我是不是给现在的户主添麻烦了?”

    那倒不会,要不是因为她,现在的房主估计买不上这套房。

    祝冥拉着她的手安抚她:“你安心离开,现在的户主也会安心。”

    女人摇摇头:“我走了还不行,还得再走一个。”

    祝冥其实已经感应到这房间里还有个残留的鬼,她猜测是那个男人,但没想到这个女人也知道。

    女人笑笑:“我给你把他拖过来。”

    她一面这样说着,一面喊道:“傅超,给我滚出来。”

    一个鼻青脸肿的鬼便哆哆嗦嗦地过来了。

    “我刚死的时候发现这家伙也在这,鬼鬼祟祟的,我就想着老娘都死了,谁怕谁,跟他打了一架,他现在还是挺服我的。”女人握了握拳头:“但打完他我就有种睡着了的感觉,我还以为是自己死透了。”

    这场景祝冥确实是没想到,只见男人一边坐在地上哭哭啼啼,一边在拼一个没有脸的碎娃娃:“我的孩子,我的大钱……”

    女人似乎看不惯他这幅模样,跺着脚喊道:“哭啊,你就哭吧,我看你就是天生没那个皇帝命,还天天闹皇帝病。”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和她扭打起来。

    死亡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人脱了了躯体只剩下灵魂的时候,往往会重新审视自己。

    然后有些鬼发现自己脱离了人世,也脱离了世俗,性格反而会和生前大相庭径。

    这个女人也大概是如此,她走向坟墓的时候才惊觉——灵魂是生来平等的。

    于是她伸出拳头,打向曾经伤害过自己的灵魂,一拳下去,才发现原来看似不可翻越的威严,居然是这般不堪一击。

    所以她更不能释然,因为她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在一只纸老虎面前臣服了几十年。

    仔细回想,她的一生都是这般荒谬。

    女人心想,也许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艳阳高照的麦田里。

    祝冥没有拉架,反正是菜鸡互啄,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辈子的怨就让他们在这先耗了吧,这样谁都不觉得亏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是个人为的境,虽然目的不明,但对方可能现在已经有所察觉,她在等苏长卿那边的消息,省得打草惊蛇。

    手机铃声响起,祝冥按下了接听。

    “喂,我找到瘸子了,他这会应该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那你还有闲心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我猜他后面还有人,诶,我明白了,我先忙去了,一会打给你。”

    这电话就没头没尾地被掐断了。

    苏长卿现在其实并不是很想进瘸子的家,毕竟她已经退休了,是个热心群众。

    而热心群众是不方便私闯民宅的。

    于是她开了个阵,在实时监测这瘸子的动向,她故意漏了些马脚,但瘸子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看来不仅人是个瘸子,修为也是个三脚猫。

    一个三脚猫是不会突发奇想让一家人变成一家怨鬼的,这背后估计有高人指点。

    她在等这位高人。

    只见这瘸子收好值钱的物件,在镜子前点了支白蜡烛,拿着一把刨子开始削土豆,嘴里还念念有词。

    于是这镜子居然没了人影,一道黑烟从镜子前飘出,隐约还能看到一只人手。

    苏长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这一人一手就这样定住了。

    啧,这神秘事务司的人效率有点低啊。

    这一吐槽,人就来了,只见一位扎着马尾的姑娘跑了过来,很熟练地开了锁,闯入门内。

    这姑娘正是林殊,正开着组会呢,一个电话就把她给喊过来了。

    沈桉乐现在已经是神秘事务司的人了,了解情况后便也放她过来了。

    苏长卿见林殊已经进去了,便收了阵。

    三柄飞镖瞬间砸碎镜子,林殊一手掐诀定住原地的瘸子,一手猛得将镜子里的那只手往外拽。

    这一拽,便拽出个漂亮得发邪的男人。

    镜妖,多风姿绰约,可自由穿梭于镜中。

    说是镜中,但其实反光的东西都可供它们行动。

    此时正是大白天,对镜妖来说还是蛮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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