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方才街巷的喧闹和楼道里的低气压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种近乎冷凝的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
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透出冰冷明亮的光线,足以照亮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脸上的红疹还未消退,在路上匆忙涂了药后也只是压下去一些灼热和鲜红,此刻依旧留着一层淡淡的粉痕,凑近看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对面,坐着一头卷发,衣着家常却难掩优雅气质的妈妈。
她双臂交叉着,眉头皱的很紧,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她开口说:“不是说是去同学家里写作业聚餐吗?怎么搞成这样?吃辣了?”
“是我没注意,吃了点辣的。”
这话就像火星,瞬间点燃她强压着的情绪。她的双臂放下来,声音里带着糟心:“没注意?祁清淮,你是没注意吗?你是根本就不能吃辣!一点点辣椒油都能让你起一身疹子,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又恼又心疼。
她知道祁清淮一直都是懂事孩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反抗,不争辩。
“你和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你啊?是他们逼你吃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急切起来,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祁清淮顿住了,下一秒才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向她说:“没有,妈。真是我自己不注意的。”
“你没骗我?”她的眉头松下许多,表情上却又带着处处的质疑。
“没骗你,真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就是聚餐的时候味道闻着太香了,没注意就……不会有下次了。”
妈妈刚想说什么,他微偏着头,轻声说:“妈,我有点困了,想上楼睡觉了。”
她看着他脸上未褪尽的红痕和那双盛着明显疲惫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无奈:“去吧去吧,赶紧去休息。要是夜里还痒得厉害或者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喊醒我,知道吗?”
“知道了。”他低声应着,站起身。
他微微颔首,随后朝楼梯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
脸上的红疹已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极淡的,凑的很近才能看清的痕迹。
他动作很轻,洗漱,下楼。
阿姨这个时间还没有起来。
他穿好鞋,背起书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夜里未散尽的凉意,街道空旷而安静。
公交车上的人很少,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早起的老人和学生。车晃晃悠悠的,将他原本在路上聚着的瞌睡全都打散了。
也不知道陆疏白今天会不会去网吧。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再次冒出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期盼。
可是昨天他什么也没解释,心里堵的很。
即使这样,也还是想找他要一个答案。心里虽然能猜出个七八来,可还是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这种感觉有点酸,有点涩,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他总会想起自己对陆疏白这样恋恋不忘,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是自己理想型那样的。
想的都要影响他的正常思考能力,想的他满脑子都是陆疏白这三个字。
他甚至有些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对陆疏白这样恋恋不忘,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对方恰好长成了自己潜意识里最偏好的模样。
有必要这样想吗?
理智告诉他毫无必要,可心却不听使唤,固执的将每一个细微的碎片反复咀嚼。
或许,他想着,他可能已经疯到喜欢上了他吧。
从最开始的不解到好奇到好感再到现在的喜欢?
这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这一步步,全都有迹可循。
那个人的名字、那张总是没什么好表情的脸、那双不耐烦却偶尔会闪过其他情绪的眼睛,已经霸道地占据了他太多的思绪。
这可能就是喜欢吧?
一种酸涩又带着点微甜,让人心烦意乱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味的情绪。
如果从现在开始追他的话,该怎么做呢?
追他的成功率大概只有10%?不,或许连10%都不到。
他就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又像一阵抓不住的风,拒绝靠近,大概率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推开。
哪怕只有10%,他也要试试。
这个认知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勇敢,甚至有些不管不顾。
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推开吧?用最不耐烦的眼神,用冷言冷语,用所有能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