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和学校沟通过了,会为您请一天假。车就在楼下等您。”保镖的语气依旧恭敬,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微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怯懦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林微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一直冒着汗。她不知道陆霆渊找她做什么,是想给她一笔钱作为报答,还是觉得她一个普通学生救了他,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了市中心医院顶层的VIP病房,保镖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林微言几乎屏住了呼吸。
病房很大,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陆霆渊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晚多了几分生气。他穿着条纹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即使在病中,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也丝毫未减。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
那双眼依旧漆黑深邃,像寒潭,可此刻落在她身上时,却似乎柔和了些许。林微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坐。”陆霆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林微言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昨天,谢谢你。”陆霆渊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挡不住那双清澈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昨晚在雨里看着他的时候,带着惊慌,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暖意。
“不……不用谢,谁遇到都会帮忙的。”林微言的脸颊有些发烫,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陆霆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林微言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正想找个借口离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微言心里一跳,刚要回答,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霆渊!你怎么样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紧接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苏瑶提着保温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她看到林微言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这位是?”
“她是……”陆霆渊的话顿住了,目光在苏瑶和林微言之间转了一圈。昨晚的记忆还很模糊,他只记得雨里那个抱着画册的身影,和此刻苏瑶身上的白色连衣裙重叠在一起。
“我是林微言,昨天路过……”林微言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苏瑶打断了。
“瑶瑶,你怎么来了?”苏瑶走到病床边,自然地握住陆霆渊的手,语气亲昵,“我一听说你出事就赶过来了,吓死我了。”
陆霆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他看着苏瑶,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林微言,昨晚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了——白色的裙子,在雨里奔跑的样子,还有那双带着暖意的眼睛……
“谢谢你,苏瑶。”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
站在旁边的林微言,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苏瑶”,可看着陆霆渊看向苏瑶时那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瑶是那么美好,像天上的月亮,而自己只是地上的一颗尘埃。或许,他记住的,本来就该是苏瑶那样的女孩吧。
“陆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林微言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陆霆渊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等一下。”他拿起旁边的支票本,笔走龙蛇地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她,“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林微言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是她和妈妈不吃不喝几十年都攒不到的钱。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需要,陆总。救人不是为了钱。”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走廊里的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比昨天淋了雨还要冷。
病房里,苏瑶看着林微言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对陆霆渊说:“那个女孩是谁啊?怪怪的。”
陆霆渊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跑开时,发尾沾着的水珠,像极了昨晚雨里,落在他手背上的那滴带着暖意的泪。
他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