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大我早就等着这一刻,利索地拔下卡带放进马格南枪中,抬起手瞄准,狙击镜中利弗尔与天鸣鸟贴得极近,他心有顾虑,迟迟没有扣动板机。
直到天鸣鸟若有所感,朝他侧过脸,唇角上扬,比了个开枪的口型。
可以,够不要命,够疯。
子弹出膛的瞬间,花家大我喊了声“艾克赛德”,宝生永梦借助增速道具躲开小兵们的攻击,与子弹一前一后逼近利弗尔。
火箭头的漏洞体被一枪击碎,宝生永梦接住倒下的天鸣鸟,不料上一秒消失漏洞体下一秒出现,一把掳走勇树。
“勇树!”/“怎么会!”
天鸣鸟和宝生永梦异口同声,很是震惊。
“我就知道。”花家大我啧了下,他从战术眼镜里看到了利弗尔的真身,狙击枪的蓄能却还要一会儿。
“先把小疯子带回来吧。”
我捂着脖子尽力放缓呼吸,刚站稳就听见这么一句,小疯子?谁?我?
不容多想,宝生永梦已带我远离战场中心,和花家大我一左一右护我身前。
“狡猾的人类!
”被逼出底牌的利弗尔气急败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们,“把天鸣鸟还回来!”
若是之前的情况还能用漏洞体对人类的好奇心做解释,那这一句话就彻底暴露了利弗尔对我特殊的感情。
花家大我转头,变身后的骑士高达两米,黑绿的主色调让人联想到埋伏在树丛间的巨蟒,严丝合缝的覆面盖住他的面容,带有电流声的质疑透过银色的战术口罩,传入我的耳朵。
“天鸣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更深层的怀疑让我哑口无言,我苦笑一声,“我说也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你信吗?”
漏洞体突如其来的好感如同逼我生吞一条蛞蝓,黏滑、恶心、无所适从。我宁愿被一枪崩了也不想在这解释为什么会和一个敌人扯上联系。
我耷拉着眉眼,又气又急又精疲力尽,这场沟通的成本已经大到我宁愿被曲解了。
战术眼镜与蝶形面具遮住了花家大我的五官,进而无法辨析他的表情。他的视线如冰冷的刀子划开我的每寸肌肤,最后停留在崭新的伤口上。
“随便你,反正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只有我。”
——
我又被重新塞进了一个角落里,这一次更隐蔽,距离战场更远。宝生永梦与花家大我似乎已经完全把我看作一个病患,一个比他们弱小的存在去照顾。
我缩在油桶与木箱之间心乱如麻,突然间脸颊处的柔软让我浑身一颤,应激般挥出一拳。
自然被轻松躲过了,而我也不会挥出下一拳。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眉头紧锁,眼神沉凝的镜飞彩。
他用一方手帕替我擦去半干的血渍,用的力稍稍大了些,我不由得轻嘶一声,他脸色更加不好看,但动作还是放轻。
“置身危险,放自我安全于不顾,我们就这么教你当医生的吗?”
——
镜飞彩在我这极具代表性,成熟、年长、管教与大人。因此我会听进他的话,至于执不执行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训斥我的鲁莽轻率,我乖乖认下,唯有在不许我插手游戏病一事上提出了反对。
我既然答应了灰马叔叔的请求,就要履行到底,况且作为医生,怎么可能会主动放弃病人。
镜飞彩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自然了解我某一层面不想惹麻烦的性格,他此时的疑惑正如我先前那般,是打心底里的不解:“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只需要好好待在医院里,完成各科实习,然后留下来就行了。”
我沉默了会儿,安稳度日的确是我最初所愿。只是在知晓了游戏病的危害之大后产生的不切实际的骑士精神令我无法袖手旁观。明哲保身是聪明,可飞蛾扑火才是常态。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回国,选择成为一名假面骑士?”
我执拗地反问镜飞彩,“你肯定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可你还是回来了。”
“你的回答,也也将是我的回答。”
时间这一刻在我们两人间凝滞,仿佛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镜飞彩的嘴唇蹦成一条冷峻的直线,眉峰锁成沉重的沟壑,他看着我,目光略过我的实体,投向虚无,却又化作锐利的钩锁,将所有的叹息、泪水、悔恨与不甘穿透粉碎。
“我要赎罪……”
这声回答太轻太快,如金鱼的一梭尾巴差点从我的指缝间溜走,我怔然失语,良久无言。
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的是环境的骤变,不知是谁另选了张地图作为战场,我们瞬移到空旷的山野间。游戏领域展开,我看不见边界线,却能感受到明显的束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