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草坪是个半斜坡,本来用来给孩童或宠物增加玩乐趣味的,现在却成了我的受难所。我的身体随坡度不受控制地翻滚,韧劲的草叶混着碎石刮过脸颊。直到后腰猛地撞上树干,我重重咳出一口血沫,视线里一片晕眩,每一次伴有浓浓铁锈味的呼吸都扯得肋骨生疼。
“天鸣鸟!”
耳朵捕捉到的呐喊仿佛隔着层层纱布,忽远忽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我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踉跄跑来的身影。
是宝生永梦。
在他的身后,一把超乎常理的巨型左轮手枪浮现半空,向男人、准确来说是男人变成的骑士不断发起攻击,激烈的枪响将空气压缩成尖锐的爆鸣,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世界观有些破碎了。
宝生永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他拿出一方手帕想帮我擦拭嘴边的血迹,指尖却在微微发颤,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阴翳,棕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如一团熊熊燃烧的暗火,灼热又压抑。
他长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着,像在吞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没事的。”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却因嘴角撕裂的伤口而倒吸冷气,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后呈现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增添强撑的意味,我干脆不做表情,接过帕子擦干净下半张脸,安慰他,“其实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看起来恐怖罢了,我心里都有数。”
“手帕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在此之前……”
我话锋一转,内心沉重地望向那柄巨型左轮手枪,因主观意愿上的不愿相信而语气艰涩,“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那是否是勇树变成的漏洞体。”
“是。”宝生永梦眼睫微垂,似乎不想看到我的震惊绝望,但他又快速补充到,“不过依然是有办法治疗勇树,只要变身假面骑士分离出漏洞体……”
一段话干烧cpu,让我本来就有点晕的脑袋更晕了,只能挑关键信息读取确认,“变身假面骑士,是指他这样吗?”
我遥遥一指与手枪打得有来有回的男人,宝生永梦点头,“这是目前治疗游戏病的唯一办法……”
“那你可以变身吗?”我赶紧问他,“可以的话不用管我,快去帮忙!”
宝生永梦仍然不放心我,可身为医生的责任感与职业素养让他无法放任病人不管。最终,他将我藏进树丛,眼神坚定,“我们很快回来!”
茂密的树丛拥有良好的隐蔽性,我躲在树林间,确认宝生永梦没有再注意这边后终于克制不住喉间的痒意,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起来,鲜红溢出指缝,我靠着一根树干滑落,无力地垂下头。
—
“哎呀,真是可怜。”幽深的树林深处突然响起一声幸灾乐祸的喟叹,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其中一个人缓步走向生死不明的年轻医生,靴子碾过枯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歪着头打量猎物。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落到他尚有婴儿肥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纯真,一片寂静中,只有一道微弱的喘息在回荡。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阴影瞬间吞没医生,“真没意思。”非人类的bugster露出满脸的失望,“原来还活着呢。”
话音刚落,枯叶咔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逼近。
“帕拉德,我们该走了。”
鲜艳华丽的龙战士提醒到。
名为帕拉德的bugster“啧”了声,身体化作金色粒子消散,莹莹光点宛如纷飞的萤火,美丽脆弱。
“可别让我失望啊,M……”
——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流。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传来稳健的步伐震动,陌生的好闻气味萦绕在鼻尖。当我意识到自己正伏在宝生永梦背上时,睫毛猛地颤了颤。
"勇树...!"
沙哑的呼唤脱口而出,尚未聚集的视线已经在焦急地环顾四周,听到自己名字的幼童响亮的“到”了声,蹦蹦跳跳地跑来,“天鸣哥哥我在这里!”
看到完好无损且精神不错的勇树,我高悬的心终于放下,牵着他的护士朝我一笑,“你脸上的伤口我简单处理过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双臂被紧紧桎梏,宝生永梦的双手绕过我的膝弯牢牢抓住我的手腕,这个姿势让我整个人跟挂件一样固定在他背上,像个人形双肩包。
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结实的小臂是如何托起我的大腿,自然荡下的指尖随着动作偶尔划过他胸前的衣服,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胳膊,泛起一细微阵颤栗。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我瞬间爆炸,小小小小声地对他道“把我放下来吧。”
宝生永梦照做,我从他背上慢慢下来,整理了番思绪,知道自己大概是因为伤势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