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莲刚点了点头,忽而意识到不对:“你说什么?这个红珠是贡品?”
空悟:“嗯,对啊,佛门七宝可不就是贡品吗。”
安妙莲脑中的思路豁然开朗,求生是要拜神,拜神需要贡品,贡品就是红珠,这不都串起来了吗!
可是……
安妙莲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们昨天把贡品给烧掉了?”
提议烧点贡品空悟点点头:“好像事实是这样的。”
不是吧!
安妙莲诧异地看了空悟一眼,那些预语中的联系,按理来说,空悟应该是最早知道的,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难道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宴境,就想待在这里?
安妙莲算是理解姜匆算之前那句话了,在宴境里摆烂,可不就是必死之人?
人各有志,安妙莲虽然心中奇怪,也没多问,看着天色快暗下来,就走进屋了。
屋内的布衣人围坐在一块,或许是因为火光的缘故,每个人的脸都像是木雕一样,他们也不交谈,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安妙莲开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前几天还开开心心拉着她手叫姐姐的糯叶,严厉又爱凶人的刀疤,此刻都在沉默寡言地静坐。
姜匆算看着她,淡淡地说了句:“都是这样的。”
鬼城里的活死人会随着祈神的到来而陷入疯魔般的兴奋,古宅里的女子也会在时间的推移下痛苦加剧,动手伤人。
都是这样子的,不过这次的“鬼”更加像人罢了。
安妙莲摇头:“我只是感觉不太对劲。”
情绪不对,活死人是因为神的到来而兴奋,那些女子是因为被虐待而痛苦,那么为什么这回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人反而越来越平静了?
腐烂的臭味从她身后的包裹中穿来,安妙莲忍不住去捏了下后面的包裹,布包竟然有些软软地凹陷进去。
时间不多了。
“来了。”姜匆算盯着墙壁上骤然出现的黑影,两个黑影并排着向屋内走进来,端着两个铜盘子。
是宁芙曲和莫耀光!
他们不是被火烧得只剩下骨灰了吗?!
如果说莫耀光是因为他体内的蛇早已出窍,现在出现的不过是那条蛇的化形,那么宁芙曲几乎是在死后就立刻被烧了,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宁芙曲一如蛇洞中神像的样子,碎成了好几瓣的头颅被诡异地粘合在躯体的四面八方,两只眼睛一个在脖颈的断口处,一个在后背。
那两只眼睛还会动,转动着看向他们。
“香引魂,听声归。”
“献上红珠请神明。”
“香引魂,听声归。”就是前两天进行的打篆香和敲木鱼。
而下一句,那个困扰了他们多天的红珠终于出现。
好消息是,安妙莲终于猜中了,那红珠确实是贡品。
坏消息是,这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毕竟现在尸体已经成灰了,只能祈祷红珠不是可燃物。
空悟的表情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受:“我们把贡品烧掉了,这神不会把我们烧掉吧。”
安妙莲:“你对神这么没有信心吗?”
空悟笑道:“我对人造的神的确没有信心。”
安妙莲沉思一会:“也不一定……”
白叠绣:“安姑娘,你可有什么思路?”
安妙莲仔细回忆当时看见蛇爬出莫耀光尸体的场景,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你们知道蛇蜕皮吗?”
众人一愣,这和蛇蜕皮有什么关系?
安妙莲将原因徐徐道来:“我感觉,我们当时烧掉的不是‘蛇’,而是‘蛇蜕’,真正的蛇,脑子拥有红珠的蛇,已经从尸体中爬出来!”
“毕竟红珠总不能在我们死后突然产生,变成蛇和变成尸体之间总需要一个过程,而那成蛇的,正是我们面前的——”
面前已经妖魔化的宁芙曲和莫耀光。
从旧尸体上爬出来的妖蛇!
空悟拍掌道:“不愧是你呀安姑娘,可是眼看着眼前那位……嗯,碎头小姐?她的头已经碎成了那样,红珠难道不是应该早出来了吗?”
安妙莲点头道:“这也是我得出刚刚那个结论的原因之一,你看宁芙曲的脖子。”
那上面微微翁动着,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赤红。
那里面分明藏了红珠!
众人不再怀疑,白叠绣惊道:“好厉害,安姑娘,你是说怎么想到的!”
安妙莲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看出来的。”
这可是经历了应试教育还没近视的眼睛。
姜匆算:“所以我们是要将他们身上的红珠取下,然后放到他们手中的供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