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青烟

    姜匆算声音中难得有些着急:“你也知道那边绝不是白叠绣。”

    安妙莲也看着他:“但是我知道叠绣绝对在那边。”

    既然当时是她第一个交给白叠绣布条,给了白叠绣出去的机会,现在白叠绣消失了,她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相处了这么多天,让安妙莲眼睁睁看着一个为队伍主动出去探险的人白白消失,自己身为受益者却毫无作为。

    她做不到。

    姜匆算:“你先不要着急,白族圣女的指甲可以辟邪除魔,她在这青烟中,绝对比我们有自保能力。”

    安妙莲看向他的所剩不多的衣服:“多犹豫就多一分意外,而且青烟中有危险也证明了,这里面绝对有线索,姜丞相,让我去吧。”

    姜匆算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将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外袍撕成布条,空悟念了句阿弥陀佛,也将自己的僧袍再度撕去一半。

    安妙莲这回将布条系在了自己的脚上:“假如这布条的位置有偏移,你们那边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就说明布条那端的人已经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的话,就不用再拉这条绳子了。”

    姜匆算点点头,他看着安妙莲向远处走去,开始好奇安妙莲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理智和义气很难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就像感性和理性之间难免有所偏向。

    她明明见那么多人死,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怎么如今就看不下去白叠绣消失了?

    空悟看着连接布条的绳结一点点被送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青烟,突然问道:“是不是有种巫术,用绳结的数量来预测未来?”

    姜匆算没有回答他,空悟继续自言自语道:“一出、二冒、三藏……你猜,我们会拉回来一具尸体,还是两具尸体?”

    姜匆算回头看向他,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我们四州没有这种妖邪的法术,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门歪道?”

    “嘘,别生气,有动静了。”空悟看着姜匆算手中的布条,那个布条一点点地在变松,应该是安妙莲正在往这边走。

    姜匆算随即收起布条,在尽量不撕扯到布条的情况下拉紧,给予安妙莲一点指引。

    然而随着手中的布条越来越多,青烟中的那个人走得越来越近,还未等姜匆算的面上浮现喜色,青烟中先是出现一双玲珑小脚。

    ——这绝不是安妙莲的脚!

    姜匆算握紧袖口的武器,空悟也从身上掏出一根勺子,那是他在寺庙里顺的。

    随着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两个人这才松下一口气,但目光中仍是警惕。

    “怎么是你?”

    “安姑娘脚上的布条,为什么会到你的脚上?”

    眼前的白发少女带着同样的诧异表情看着他们,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冒着冷汗,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白叠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原来一直抓着我的脚的,是这个布条……”

    几个人都被对方的话弄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姜匆算问:“叠绣,在上一次宴境中,你屋内的妖怪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白叠绣迅速调整自己恢复过来,点头道:“是一个疯婆婆,姜丞相,不必担心,我还是原来的白叠绣,你不常叫我‘叠绣’的,这样试探,我也会误解你们。”

    语调温柔,话锋却毫不退让。

    空悟闻言一笑:“别怀疑了,确实还是原来那个,这手指甲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可以变得了的。”

    姜匆算转而问道:“白妃娘娘,您进入这青烟后发生了什么?”

    白叠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他们讲起离开之后的经过。

    她走进青烟中之后,更加难以辨认方向,只能根据绳子的状态,来判断自己一直是在往前走。

    “我就不停地向前走,当时就隐约感觉到,身后一直有凉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身后吹冷气,当时只当是风,也不敢回头,就不停地走啊走。”

    “走到我感觉布条快要用完了,我想,只能回头了,然后我就转过头去。”

    “我看见了妙莲。”

    白叠绣的话一听,原本听得入神的两人此刻也是面色一白。

    姜匆算道:“白妃娘娘,安姑娘是在绳子断了之后才走进去的。”

    他的睫毛垂下,遮掩住几分怀疑。

    难道面前这个白叠绣是假的?是看到安妙莲不见了,这才编出这么一个谎话来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