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几人一眼:“你们知道九想观吗?”
安妙莲:“不知道,但是你解释得太离谱的话会死的。”
僧人怒而小小地捶了下墙面:“请尊重一个出家人的尊严!”
“九想观是尸体腐坏的九个阶段,分别是,胀想、坏想、血涂想、脓烂想、青瘀想、啖想、散想、骨想、烧想。”僧人道:“直到尸体彻底消亡,才算破除肉身属于我的幻觉,一切烦恼、业障也在智慧之火中燃烧殆尽。”
“所以你让宁芙曲去烧掉尸体。”安妙莲觉得有些牵强,还是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发现人头会找一模一样的脸?”
僧人认真道:“那还不简单,我都把那东西甩飞出去了,那人头路过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就盯着我这个冤大头,你说说这个人头,又要我的脸,还要我的命,我……”
他冤啊!
“停停。”安妙莲示意他打住,这个确实是个理由,不过回忆起僧人当时对她说的话,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后一个呢?为什么收起这个人皮?”安妙莲看着他闭住嘴巴的样子:“你还不如一开始承认你信的邪神。”
哪有个正经僧人会收集这些东西?
假如这僧人信的是邪神,所有困惑就都迎刃而解了,毕竟信邪神伤脑子。
僧人摇头:“那我师父是真的会把我逐出山门的!有辱门风啊。”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要是想活着,也把自己的人皮收好吧,我佛慈悲为怀,你们不信任我,但是我还愿意告诉你们求生之道,可赶紧谢谢我吧。”
白叠绣看向安妙莲,安妙莲看着被僧人好好叠起来收在怀中的人皮,心说他都好好地拿着,说明拿人皮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呢?
“来日方长,我们日后会好好谢谢你的。”安妙莲拍了拍僧人,白叠绣也把指甲收起来。
“啧。”僧人偏过头去,看向白叠绣:“我要是你,我就掐那个什么丞相,真是误杀自己人。”
白叠绣看向他,淡漠的眼神让僧人看得心里起无名火。
“说了你还不信。”他郁闷道。
“你不是知道我们不信任你吗?”安妙莲道。
“行吧。”僧人道:“信任的基础是不是要知道对方名字?我法号叫空悟,你们呢?”
安妙莲扶额,感情宴境一开始大家互相介绍的时候,这位高僧是真的不在五行之中,打坐的时候不会是睡着了吧?
僧人笑了:“毕竟一开始,哪里知道你们是否活得下来?人生在世,还是少沾一点因果为妙。”
安妙莲:“是是是,希望不要因为我们的名字太长,累坏了您老。”
那边的姜匆算好不容易和刀疤解释清楚,不过仍旧可以看出刀疤走开后的神情并不好。
僧人空悟继续煽风点火,对着姜匆算道:“把他杀了不就好了,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干过很多次吗?”
安妙莲:“大师,佛门的杀孽是由您一人承包了吗?”
姜匆算看了空悟一眼,看他的眼神犹如刀剐,一向平静的语气微怒:“你这是第一次来宴境,我做过什么事,你又怎么会知道?”
空悟满不在乎:“猜的。”
“而且我猜,你也想杀了我。”
安妙莲感同身受德体验了姜匆算从前打圆场的烦恼,劝道:“已经被宴境杀得不剩几个了,就别杀自己人了吧,往好处想,万一明天你看不惯的人就被这个宴境杀了呢?”
姜匆算:……
空悟:……
总的来说,劝说十分有效,毕竟他们真的不吵了。
所有人达成一种微妙的和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过战场都是兄弟,在场的人也算经历了生死相依。
虽然每个人都对那层干扁褶皱的人皮有些恐怖,但是还是不得不把它贴起来贴身放好。
安妙莲的那个人皮格外大,她叠了半天,逐渐从一开始心惊胆颤,到恶心,最后转化成厌恶。
她开始思考,这种人皮能不能叠成豆腐块?
叠完人皮后,姜匆算在屋内升起一团火,空悟陪着那群布衣人收尸,顺便念几句经超度一下,安妙莲和白叠绣按照空悟的方法抬起宁芙曲的尸体去屋外烧掉。
四周没有柴火,安妙莲将地上的落叶聚集在一处,也没有扫把,只能手脚并用。
她踢着落叶,白叠绣也学着她的动作一块踢,动作有点笨拙,不过白叠绣笑得很开心。
安妙莲也不由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笑容一滞。
她的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说硬吧,也没有石头那么硬,给人的感觉相当奇怪。
安妙莲觉得不对劲,蹲下去把那堆落叶扒开,落叶下面,是一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