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血
人拆台子:“不错是不错,就是手是臭的。”

    安妙莲:“你们佛教不是把这叫做甘露水?能治百病来着?”建议你多喝喝。

    僧人乐了:“我都来这了,管他甚么佛陀。”

    宁芙曲郁闷地看向这边,一想自家那个什么都信点的爹每年向这些假僧假道士送的香火钱就肉疼。

    她问道:“为什么那群布衣人用莫……的血就没事。”念熟悉的死者的名字,总觉得有一些忌讳。

    安妙莲道:“那些布衣人离清娘的血近,无法离开香炉只能就近用清娘的血,而我们也是用莫耀光的血,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宁芙曲:“最大的区别应该是他们是宴境中人,而我们是宴境外来的吧。”

    安妙莲道:“那可以在门口放个大斩刀,进来一个宴境人就斩一个。”

    百年后的忌讳没有那么多,安妙莲自觉自己只是讲了个例子。

    宁芙曲的嘴巴却不自觉微微张大,感觉面前的安妙莲像是面无表情地在讲鬼故事。

    这个女人……好可怕。

    她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想找个人说说话,一转眼却看到莫耀光落下的头颅,平日里最讨厌他这副样子,她想着等未来她掌家了,势必要打压莫家的士气。

    现在她的对手提前死掉了,她却有些若有所失。

    “我把他埋起来吧。”宁芙曲强忍着恐惧拖起莫耀光的尸体:“他死得太早了也不好,还得我给他收尸。”

    其他人都没什么收尸的意识,宁芙曲只好自己一个人把莫耀光的尸体拖到院子中,找些杂草给他盖上。

    莫耀光的眼珠子快要翻到眼眶角落里,大概是偷看的时候太急了,没有翻回来。

    等她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墙角下站了个人影。

    “阿弥陀佛。”僧袍男人朝她一鞠躬:“埋在这里可不太好。”

    月亮像是浸透了血,显示出有些妖异的红色,投射下来的月光也显得微红,好在不过一会,它又重新被鱼肚白的天边翻卷过去,变成了新一轮的太阳。

    第二天几人在刀疤的催促下继续赶路,这回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些,不像第一天那样几乎完全分成两个队伍。

    有个年轻小姑娘叫糯叶,一开始还有些胆怯,在安妙莲给她编了几个草蝴蝶后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昨天去的那个是清娘,她人可好了,我们吃的最后一顿饭就是她做的,不仅漂亮呢,而且又能干,去城里挣了好多钱。”

    “嗯,你说王二叔啊,二叔说别人都叫他二傻,其实他也不傻,就是太老实了。”糯叶仿佛小大人一般说道:“老实就是容易被欺负。”

    安妙莲认可地点点头,她揉了揉糯叶的头:“像糯叶这么机灵的孩子,不会被别人欺负吧?”

    糯叶眨了眨眼睛:“当然不会——以前有几个王八蛋想白拿我的鸡蛋,我就左踢踢一脚,右踢踢一脚,哎嘿,还没一会,那几个王八蛋就被我踢翻了。”

    安妙莲看着糯叶瘦小的身板,哑然失笑:“那你还有什么要求神的?求神让你长得再厉害点吗?”

    糯叶左顾右盼,最后偷偷侧在安妙莲耳边说道:“我偷偷和姐姐你说,可不能被刀疤叔听见了。”

    安妙莲听见这句话,差点两眼泪汪汪,那句老乡只有妹子你听进去了啊。

    别人都防她跟防贼一样,这个小丫头收了几个草蝴蝶后,是真的把她当姐姐。

    “是为了我家猪娃。”

    糯叶低头浅笑,偷偷打开了怀里的那个包裹,她背上背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布包被一层层掀开,露出一个畸形的孩子,她的四肢像是被从中间就开始截断,没有手掌也没有脚掌,已经死去多时了,肢体的末端萎缩成黑色。

    糯叶抬起眼睛,露出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你能看到娃娃的手吧,像个小猪一样,别人都这么说,我也觉得像,还挺可爱的呢。”

    “我要向神求,求祂保护我们母子啊,要有一座屋子,一个灶台,我去烧火做饭,猪娃已经会垒柴了,垒得又高又好,我要保护她呀,她要好好长大。”

    她闭上眼睛,露出幸福的笑容。

    安妙莲的身体僵住了,她听见自己问:“糯叶……你多大。”

    “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