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耀光心中狂喜,立马将篆模拔出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原本在篆模下稳如泰山的香粉,在离开篆模后,顿时溃不成军。
香塌了。
在香塌的一瞬间,他的头也掉了下来。
脖颈处的血液喷射出来,潮湿黏腻的血液像是鬼爪一样从地上向旁边人抓过去,宁芙曲的粉色的裙子被染得绯红。
宁芙曲吓得就要站起来,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了下来。
姜匆算一只手挑着香灰,一只手用力按着宁芙曲:“宁姑娘,做了香,就不要离开。”
从前的宴境经历告诉他,这种时候走开并不是什么好事。
宁芙曲只得继续颤颤巍巍开始做香,好在从前的肌肉记忆还在,几次手抖得香粉都要撒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步骤。
而安妙莲的脸是冷,心是颤的,关键是对于做香的知识也是生疏的。
她尽量不去看脚下,却不得不低头看着面前的香炉。
蜡烛在不远处慢慢地燃烧着,已经只剩下一半。
凭借从前看视频的记忆完成了填香粉后,安妙莲发现那该死的视频居然缺了一个步骤,它丝毫没有说怎么把多余的香粉弄出去。
而旁边的工具中,不仅有小刷子大刷子,还有小勺子大勺子,小铲子大铲子……
恶意剪辑害人性命啊!安妙莲欲哭无泪。
“哗啦——”
从旁边推过来一个罐子,里面放着一个细小的银勺子,白叠绣正压着香粉,轻声道:“用这个。”
安妙莲连声感谢,好在这玩意的做法并不困难,在她扫掉多余香粉后,终于完成了制香。
只是……
白叠绣开口道:“那位公子是在拔篆模的时候死的。”
莫耀光就在她的前面,她清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宁芙曲颤声道:“他压得不够严实,自然容易散。”
她一开始是想提醒莫耀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在犹豫,后来转念一想,莫耀光拿了个复杂图案给她,难道不是想要陷害她吗?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眼巴巴凑上去帮他?
那群布衣人交头接耳了半天,终于有人向他们这边说话。
是个银盘脸的妇人,眼睛下有颗红豆痣:“哎,姑娘们,这东西该怎么做?我们压了好半天,应该可行了吧?”
众人皆是一惊,这布衣人听语气竟是意外的好说话,还和他们一样为这种东西感到困扰。
见宁芙曲点头后,妇人拔掉了篆模。
“吧嗒——”
她的头掉了下来。
血液四溅,溅到了旁边人的脸上。
这回是布衣人那里开始尖叫,妇人的一双眼睛似睡非睡,黑葡萄般的眼睛直盯着宁芙曲,眼睛下的红痣像是一颗血泪。
嘴巴还张着,像是在问:“不对吗?姑娘。”
宁芙曲一只手按住篆模,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她极力压制着颤抖,不然下一秒掉头的就是她自己:“还是不对……为、为什么……明明都按了这么久……为什么!”
安妙莲皱眉道:“这个香粉是不是有问题?”
她一开始就觉得这种香粉和视频上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似乎格外粗糙些,还以为这是所谓的古法香法。
那个一直不开口的僧人突然说话了:“没错,这里面的香粉过干、过粗,而且还加了些石髓粉,让其难以成形。”
宁芙曲急道:“那该怎么办?!”
僧人不再说话,继续在香粉上敲敲打打。
宁芙曲:“大师,你有办法就说啊,我们这么多条人命就等着你这个办法呢!”
僧人:“这么多人等着我,我就一定要说吗?”
眼神疏离,语气淡漠。
宁芙曲咬牙,看了眼僧人身上的衣袍:“你是哪个庙里的?等出了这场宴境,我让爹爹给你庙的佛祖重塑一个金身!”
僧人忽然笑道:“都不重视人命了,还能重视佛祖吗?”
他是在说他自己,众人心中一凉。
蜡烛已经燃烧得只剩下可怜的一点,在空气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安妙莲一直在思考怎么让香粉凝固,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真诚地希望未来的团体活动中不要出现反社会人格和自毁形人格。
“水……”
“可以用水!”安妙莲道:“只要碰到水,香粉就会凝固!”
安妙莲问姜匆算:“在做香粉的时候,是绝对不能离开的吗?”
姜匆算沉思道:“规则上没有指明,但是最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