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询问她对绣品的感觉。
安妙莲竖起大拇指,表示非常棒。
白叠绣的绣品格外的具有异域风情,配色大胆且花纹绮丽,而俞霄的……
他绣了一朵莲花。
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俞霄歪头笑着,仍旧是无声地问:好看吗?
安妙莲撇过头去。
这场本该是最惊心动魄的提交绣品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过去了,等到晚餐之后,所有人没有像之前一样各回各处,而是对视一眼。
他们准备在这天的休息时间里,去北边的屋子看一看。
本来还不确定要一起去的人,在发现去北屋会被惩罚后,反而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毕竟一个人去是会被惩罚,但是好多人一起去,那么惩罚中的提前去侍奉就没有了意义。
大家一起被惩罚,约等于没罚。
然而在汇聚队伍的时候,却只有五个人的身影。
唐浦泽不见了。
这样同样被罚的优势就被打破,大部分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梁琼姝比了个“二”字,皱眉摇了摇头,显然是在指今天饭厅里唐浦泽被罚那件事,他被罚提前两位去侍奉,恐怕是想要临阵脱逃,借此延迟侍奉。
安妙莲心里有些怀疑,她记得唐浦泽之前因为其他人没给他写信都能生气,他给别人写信也写得最勤,不像是个喜欢单打独斗的人。
更要紧的一点,宴境开始的时候,俞霄说过唐浦泽是雨州人,雨州宗族文化浓厚,唐家又是个大家族,自幼生活在雨州的唐浦泽会更加意识到脱离团队的恐怖。
不过眼下众人也都知道,宅院阔大,休息时间就一会儿,无论唐浦泽想来还是不想来,要进北屋都无法去找他。
短暂思考后,众人一一动脚向北边走去。
梁琼姝最后一个走,本来她的侍奉位次都排到唐浦泽后面了,这样一来,她估计又得比唐浦泽先去。关乎到自身,梁琼姝也难得流露出不满,连往宅院那里看了好几眼。
脚印还是昨天留下的那些,看来后来并没有人来过。
“嘭——”,一个重物的声音落下。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有人被吓着,不过突然的动静总是让人感到不安。
去不去看?
梁琼姝指着杂草最茂盛的一处,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如果这里的杂草只是没过膝盖,那边的杂草几乎齐人高。
姜匆算抽动两下鼻子,嘴里无声地吐出一个字:血。
空气中有血腥味。
梁琼姝紧紧地揪住衣角,冲上前去拨开杂草,露出那被杂草隐藏的尸体——
是唐浦泽!
第一个人死了。
众人纷纷走向前去,虽然唐浦泽的表现的确不像是能在宴境中活很久的样子,可当真的看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众人还是不免有些感同生受的悲凉。
唐浦泽整个人趴在地上,细小的血河从他的脸上漫延到四周。
旁边有一堵断墙,他大概就是从墙上摔下来,众人一开始听到的响声也来自于此。
安妙莲心头疑惑,她绕到断墙的后面,虽说风吹雨晒,让墙面显得有些粗糙,但是她还是想不明白,唐浦泽怎么爬上去,又为什么会摔下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姜匆算已经翻过唐浦泽的身体,露出被摔得扭曲的面部。
梁琼姝捂住嘴,躲到了一边。
姜匆算的手放在唐浦泽的面部皮肤处,面上也浮现了一丝疑惑。
安妙莲走上前去,想去看姜匆算发现了什么,没想到姜匆算直接抓起她的手,放在唐浦泽的鼻子上。
安妙莲大惊失色,那里不仅血肉模糊,而且还沾满了泥土,只剩下一点残存的面部组织粘在骨肉上。
姜匆算这是要做什么?吓她和侮辱尸体都不太好吧?
不过她的手很快停止挣扎。
那点未受损的皮肤是湿的。
虽然已经没有水珠,但是经常洗脸的都知道,人的面上会分泌油脂,泡过水的皮肤和没泡过水的皮肤在一定时间内摸起来有极大差别。
安妙莲与姜匆算对视一眼,他们有了一个想法——
唐浦泽是被淹死的。
而且是被人恶意淹死的。
淹死唐浦泽那人极其谨慎狡猾,他只将唐浦泽的面部按在水里,甚至没有淋湿他的头发,再将他从断墙处推下,伪装成摔死的样子。
安妙莲心中飘过一句探案剧里常出现的台词:“这里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可先不管这是第几现场,她回眸看着众人,一个不少的都在这里,假如真把这个当案件,那凶手该抓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