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接作用于“清算者”平台的核心架构,让每一寸金属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并非寻常的入侵警报。
这是低阶法则遭遇高阶法则时,被强行覆盖、扭曲时所发出的悲鸣。
【警告!‘航行优先权’信号源已进入本星系!】
【万商天路,‘清道夫’舰队,已抵达!】
信息流在赵丰年的思维宫殿中炸开,冰冷而急促。
抵达时间比最坏的预估还要快上十倍,这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来自庞大体系的、不容置疑的效率宣言。
它宣告了赵丰年刚刚发送的那份商业计划书,很可能连被审阅的资格都没有,便直接被投进了标记着“过期”的碎纸机。
然而,赵丰年的意志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深处,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仅仅是停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开始了新一轮的运算。
恐惧与惊慌是无用的负债,是会拖垮资产负债表的冗余情绪。
他所做的,只是将这个意料之外的变量,作为一个全新的风险因子,纳入了他的计算模型。
“他们比预想的更像一部机器。”
赵丰年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嗡鸣的舰桥中清晰得如同手术刀划开皮肤,“一部只会严格执行预设程序的机器。这既是他们的力量,也是他们的枷锁。”
他从王座上缓缓起身,目光穿透了平台的舷窗,投向了港口之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那里,空间并没有被撕裂,星辰也没有黯淡。
三艘通体呈现出暗哑灰色的舰船,就那样凭空出现,仿佛它们并非从遥远的星海跃迁而来,而是一直就停泊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世界允许看见。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具象化。
舰体上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没有狰狞的炮口,只有一道道冰冷的、散发着微光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为了美观,而是一条条固化的、具备法律效力的“执行条款”。
这便是“清道夫”舰队。
它们不负责征服,只负责执行。
它们是宇宙商业法典的移动印章,所过之处,便是在为一份份判决书盖上终审的戳印。
几乎在它们现身的同一瞬间,一道无法被任何防火墙拦截的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清算者”平台的最高指挥系统。
这道请求不带任何询问的意味,更像是一份不容拒绝的传票。
“接通。”
赵丰年下令。
舰桥正中央的全息投影闪烁,一个身影浮现出来。
那并非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个由纯粹光线与数据构筑的、穿着一丝不苟制服的人形轮廓。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则是通过无数种族语言样本合成的、绝对中性的标准音。
“编号734号资产包,‘7号自由港’实际控制人。”
光影人偶开口,声音里不含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段早已写好的代码,“我是万商天路,第十三巡回法庭,三等执行官,编号K—7。在此,向你送达最终执行通知。”
他甚至没有询问赵丰年的身份与名号,因为在那份判决书上,赵丰年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算的“资产包”的附属品。
“根据万商天路至高法典第73条,第4款,”
执行官K—7继续以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宣读着,“鉴于编号734号资产包,连续三个标准循环周期未能支付‘铸币权’租赁费用,其租赁契约已自动失效。法庭现判决,对该资产包进行强制回收,以抵偿其全部逾期债务及罚金。”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毫无意义的确认。
“你方提交的所谓‘债务重组方案’已被系统驳回。理由:该方案提交时,本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任何商业谈判通道均已关闭。现在,解除你对港口的所有控制权限,原地等待接收。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将被视为对至高法典的直接挑衅,并触发资产价值的降级处理。”
话音落下,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对方根本不与你谈论利益,不与你争辩对错,只是冷冰冰地告诉你:程序已经走到这一步,你,以及你所占有的一切,都只是程序的一部分。
赵丰年的意志,却在此时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传递给了管理员001。
【风险模型更新完毕。】
【对方行为模式符合‘高度程序化’预判。】
【启动第二号应对预案:管辖权异议。】
赵丰年抬起眼,幽蓝色的瞳孔直视着那个光影人偶,第一次开口了。
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