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文明社会中再也寻常不过的词汇,此刻却化作一道冰冷的宇宙法则,横亘在赵丰年的存在核心之前。
他悬浮于法则漩涡的中心,赤裸的意志第一次直接暴露在这片终极的毁灭之地。
那只由“消化”概念凝聚的巨眼,正用一种审视资产般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回答。
它收回了足以致命的碾压之力,却代之以一种更加严苛的、属于潜在雇主的审度。
这是一场面试。
一场赌注为“存在”本身的宇宙级面试。
赵丰年的思维宫殿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知,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任何虚假的言辞、任何夸大的功绩,都只会被瞬间识破,并被判定为毫无价值的“信息垃圾”。
他唯一的通行证,就是展现出无可辩驳的、能够被对方直接感知的……
价值。
他的履历,不必写在纸上。
它必须被实时地、现场地演绎出来。
“我的履历,即是我的审计能力本身。”
赵丰年的意志化作一道清晰的讯息,不卑不亢地回应。
他没有浪费任何算力去进行礼节性的铺垫,而是直指交易的核心。
“我请求获得一处‘实验场地’,以及对该场地内任意一项‘不良资产’的临时处理权限。我将向您展示,我的方法论如何为您的系统带来净利润。”
这番话语,狂妄到了极点。
他像一个走进跨国集团总部的年轻顾问,对身价万亿的董事长宣称,自己能优化对方赖以生存的核心业务。
那只巨眼沉默了。
它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所蕴含的风险与收益。
让一个外来者干涉自己身体的运作,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但对方言语中那股源于绝对自信的逻辑魅力,以及那份“提升效率”的承诺,又像一枚无法拒绝的诱饵。
许久之后,一道中性的意念缓缓降下。
【许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丰年感到周围的法则漩涡中,有一小片区域的控制权被暂时剥离,移交到了他的意志之下。
那片空间不过立方米大小,混乱依旧,但其中的每一缕信息流,此刻都对他完全开放,任由他读取与调动。
这里,就是他的考场。
赵丰年的审计视界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他的意志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探针,深入到混乱的法则碎片之中,开始进行一场疾风骤雨般的资产评估。
无数破碎的概念在他面前飞速掠过:一块“质量”的残片、一缕“时间”的余烬、一个“智慧生物的绝望念头”……
它们都是被“法则之胃”嚼碎的食物残渣。
而那只巨眼,正用它那套古老而低效的流程,试图将这些残渣彻底分解吸收。
很快,赵丰年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一枚极其顽固的法则结晶,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色。
它不大,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永恒”的腐朽气息。
在周围狂暴的消化之力冲刷下,其他的法则碎片早已被磨灭殆尽,唯有它,依然坚挺地维持着自身的存在,仿佛一块消化不良的顽石。
巨眼显然也注意到了它。
为了分解这块“顽石”,它调动了周围十倍于常规的消化之力,正进行着一场高成本的、毫无效率的“强拆”。
能量在剧烈地损耗,而收效甚微。
这,就是一份完美的“坏账”。
“审计目标锁定:‘永恒’之法则残片。”
“项目启动:‘不良资产剥离与重组’。”
赵丰年的意志,下达了最终指令。
他将自己仅剩的、不足0.05单位的净资产,孤注一掷地全部投入了这次豪赌之中!
他没有像巨眼那样,用蛮力去对抗那份“永恒”的坚固。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等同于用鸡蛋去撞击钻石。
审计员的核心,从来不是摧毁,而是解构。
他的意志化作一柄比光更纤细、比逻辑更锋利的解剖刀,没有丝毫烟火气地,轻轻切入了那枚灰色结晶的内部。
他绕开了所有坚固的壁垒,直接刺向了其存在的“底层逻辑”。
“资产分析启动。”
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思维宫令中瀑布般展开。
【资产名称:“永恒王座”之基石碎片(已损毁99.99%)。】
【核心逻辑:通过定义‘自我’为宇宙中心,强制扭曲周围时空法则,形成一个‘相对静止’的领域,从而达成伪‘永恒’。】
【结构性缺陷:其‘永恒’的成立,高度依赖一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