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地张开,像一个溺水者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种无声的、跨越了生死的悲鸣,从那只断手上散发出来,精准地轰击着赵丰年的意志。
“看,”
那个声音充满了悲悯,“它在想你。它在承受着你无法想象的孤独与痛苦。它才是你最真实的倒影。”
概念层面的攻击,升级了。
从单纯的语言诱导,变成了直观的、饱含情感冲击的幻象攻击。
它在试图用最原始的、属于人类的“身体完整性”本能,来击溃赵丰年的逻辑防御。
然而,它面对的,早已不是人类。
赵丰年静静地看着那幅由熵流构成的巨大幻象,看着那只“自己”的断手在痛苦中挣扎。
他的审计视界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开启,幽蓝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数据化。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更没有被那份刻意营造的悲伤所感染。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开始进行一项让那个“概念寄生体”完全无法理解的操作。
他的意志,化作了一张无形的、覆盖了整个裂谷的审计网络。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也不是那只虚假的断手。
而是“痛苦”本身。
【新审计项目启动:‘痛苦’概念资产评估。】
【评估对象:由‘概念寄生体’制造的、针对‘被切断’事实的情感冲击幻象。】
【评估模型:成本—收益分析法。】
庞大的资本,开始在他的体内燃烧。
净资产的数字,从0.713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跌落。
0.70……
0.68……
0.65……
他正在支付巨额的成本,用以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专门用于量化一种抽象情感的复杂逻辑模型。
“正在分析‘痛苦’概念的核心构成……”
“参数一:记忆残留的能量波动值。”
“参数二:情感冲击造成的逻辑壁垒损耗率。”
“参数三:幻象维持所需的熵流扰动成本……”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在他的思维宫殿中被迅速录入、计算、整合。
那个寄生体显然察觉到了赵丰年的异常。
它制造的幻象开始变得更加凄惨,那只断手甚至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泪,无声的悲鸣几乎要化为实质。
它在加大情感输出的功率,试图在赵丰年完成他那诡异的“仪式”之前,将他彻底淹没。
但,太迟了。
当赵丰年的净资产跌至0.6这个危险的关口时,一份崭新的、散发着绝对理性光芒的审计报告,在他的思维宫殿中生成完毕。
他缓缓抬起头,幽蓝的目光穿透了那层悲伤的幻象,精准地锁定在了虚空中某个无形的点上。
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
他的意志,不再是防守的盾牌,而是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闪烁着数字寒光的解剖刀,狠狠地反刺了回去!
“审计完成。”
“你所展示的‘痛苦’,经评估,其总价值为负。它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潜在收益的负债。它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增加目标的决策成本,降低其行动效率。”
“换言之,”
赵丰年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对事实的最终裁定,“它是一项彻头彻尾的、应该被立刻清算的……垃圾资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的右手,猛地一握!
轰——!
那幅由熵流构成的、巨大的断手幻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所有刻意营造的悲伤、孤独、痛苦,都在这绝对理性的审判面前,被碾成了最纯粹的、毫无意义的信息粉尘。
整个世界,恢复了原样。
熵流依旧奔腾,断桥依旧孤寂。
而虚空中,第一次传来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的……
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