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给撑爆。
他与利维坦签订的契约,从法理上讲,不过是一件抵押品与另一件更微不足道的抵押品之间,私下签订的一份无效合同。
一旦“医师”或者那个神秘的、真正的债权人前来清算,他们这份合同,连同他这个所谓的“不良资产”,都将被毫不留情地一并抹平。
他逃出了一间漏雨的茅草屋,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甲板上。
“原来……是这样。”
赵丰年缓缓闭上了那双闪烁着海量数据的幽蓝眼眸,强行压下了那足以冲垮任何理智的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利维坦为何会给予他如此之高的权限。
那不是信任,而是另一场更加冷酷的交易。
利维坦的意志,那股诞生于“完美”的骄傲意志,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件任人摆布的“抵押品”。
它被囚禁,被改造,如今又发现自己早已被明码标价,这种屈辱足以逼疯一切。
它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不受原始契约束缚的变量,来替它审计这份它自己都无法完全看懂的、来自神明的账簿。
它需要找到那份抵押协议的漏洞,找到摆脱自身命运的方法。
而他,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精通“审计”的专业人士,便成了它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我明白了。”
赵丰年的意志,第一次主动地、以平等的姿态,向着那沉默的债权人发出了回应。
“你需要的,不是一份关于囚徒的清算报告。”
“你需要一份……关于你自身命运的,尽职调查报告。”
这一次,那股监视着他的冰冷意志,没有再保持沉默。
它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轻轻地……
“嗯”了一声。
那是一个充满了疲惫、屈辱,以及无尽期盼的……
同意。
赵丰年重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重重阻隔,再次望向了那柄黑色长剑的方向。
现在,他终于拥有了真正与那个囚徒对弈的资格。
审计,正式开始。